刚才在边境关隘那一波确实爽翻了,但后果来得比雷劈还快。
楚灵潇此时缩在叶绝宽大的袖口里,整只鸭子像是被抽了骨髓,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虚弱感。强行引动八荒囚天阵对她现在的筑基修为来说,简直就是小马拉大车,没当场散架全靠她老祖宗的底子厚。
叶绝一进寝宫就“砰”地踹上了大门,力道大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鸭子拎出来逗弄,而是大步走到案几前,整个人显得魂不守舍,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冥一,滚进来!把宫里所有的极品补神丹都拿来,快!”叶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慌乱。他随手把楚灵潇放在黑金书案上,那双野痞的黑眸死死盯着虚空,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紧绷而暴起。
楚灵潇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一阵吐槽:“嘎——”叶绝你个死变态,老娘还没死呢,你慌个球啊?她想骂人,可嗓子里出来的却是一声极其微弱、甚至带着点喘息的鸭叫。
由于刚才布阵时强行共鸣了天地法则,她现在的神魂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原本严丝合缝的鸭皮马甲,竟然因为灵力透支,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你到底是谁?”叶绝猛地凑近。他死死盯着楚灵潇那双圆滚滚的红眼睛,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偏执与渴望。
“刚才那个阵法,除了她,没人能画得出来。你这只鸭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楚灵潇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绝望的俊脸,脑子突然一阵眩晕。神魂深处的力量再也压制不住,就像是信号不好的屏幕,一阵扭曲的光影瞬间从鸭子身体里溢了出来。
那一刻,原本昏暗的寝宫被一道刺目的红芒点亮。叶绝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虚幻、透明,却美得让人窒息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书案上方。红衣胜火,墨发如瀑,女子眉眼间带着那种他最熟悉的、嫌弃他是傻子的傲娇笑意。
“潇潇!”叶绝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他猛地伸手向前抓去,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扭曲变形。可那道虚影就像是清晨最易碎的雾气,他的手掌穿过红裙,只抓到了一缕虚无的空气。
“砰”的一声,虚影崩散,原地只剩下那只因为彻底虚脱而瘫在桌上的白鸭子。
全场死寂,叶绝僵在原地,那双野痞的黑眸在这一刻彻底红了。不是愤怒,而是那种发现美梦碎裂后的极致癫狂。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掀翻桌上的笔墨纸砚,甚至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在碎裂的木片中疯狂翻找。
“楚灵潇!你出来!你给本座滚出来!”叶绝咆哮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破碎感。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是不是还在恨我?你打我啊!你再像以前那样抽我啊!”
他在宫殿里横冲直撞,名贵的屏风被他一拳轰成粉末,原本整齐的纱幔被他粗鲁地扯碎。他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是一只被入绝境的疯兽,指甲扣在硬邦邦的地砖上,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冥一带着丹药冲进来,吓得差点当场跪下:“帝尊,您……您这是怎么了?”
“搜!给本座每一寸地砖都撬开搜!”叶绝一把揪住冥一的领口,眼底全是血丝。
“她刚才就在这!我看见她了!她穿着那身红裙子在笑话我!快给本座把她找出来!”
冥一战战兢兢地看着满屋子狼藉,声音都在发抖:“帝尊,这殿里除了您和那只鸭子,真的没别人啊。您是不是……刚才人太多,累出幻觉了?”
“棍!都给本座滚出去!”叶绝发出一声暴虐的怒吼,一道魔气直接将冥一轰出大殿。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书案前,目光落在了那只白鸭子身上。
楚灵潇此时刚缓过劲来,她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再看看叶绝那副丧家犬的模样,心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这个在外面人不眨眼的九幽帝尊,现在竟然因为一个幻觉,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叶绝走过来,脚步沉重而杂乱。他伸出那双布满墨汁和血迹的手,颤抖着将白鸭子从桌上捧了起来。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恶劣地捏它,而是极其卑微地将鸭子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楚灵潇感觉到,那张俊美的脸上全是冰冷的泪水。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连她身上的羽毛都跟着颤栗。
“不是幻觉……是你对不对?”叶绝把头埋在楚灵潇的背羽里,呼吸急促且沉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浮木。
“你要是想玩,我陪你玩。你想当鸭子,我养你一辈子。但你别再消失了……求你,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他抱得太紧了,紧得楚灵潇觉得自己这副鸭架子都要断了。可当她感受到他膛里那颗狂乱、绝望的心跳时,所有的嫌弃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酸涩。
这个傻子。原来这千年,他一直活在这样的里。
楚灵潇看着他不断颤抖的肩膀,看着他那双因为过度紧张而青筋暴起的手,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慢慢伸出一只翅膀,那白绒绒的、还有点短小的翅膀,第一次没有去扇他的脸,而是极其轻柔地在叶绝那宽厚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
叶绝的身体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你……”叶绝盯着她,眼神里的炽热几乎要把楚灵潇烧焦。
楚灵潇老脸一红,虽然她现在只有一张鸭脸。她赶紧把翅膀缩回来,歪过头故意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唤:“嘎!”
拍什么拍,看什么看,快去给老娘弄点吃的,饿死了!
叶绝愣了三秒,随即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从他腔里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他死死搂住楚灵潇,把脸埋进她的脖颈窝里疯狂磨蹭,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潇潇,以后别想再跑了。你要是再敢晃那一下就消失,本座就真的疯给你看。”
楚灵潇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发出一声嘟囔:“嘎嘎嘎!”
“你说什么?是不是在夸本座刚才打架帅?”叶绝挑了挑眉,眼神重新变得邪魅。
“嘎!”
“既然你承认了,那咱们今晚是不是该把昨晚没洗完的澡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