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被浓郁的灵酒熏得粘稠。那酒香勾着陈年的旧事,一寸寸侵蚀着叶绝清醒的理智。
此时的楚灵潇已经彻底没了意识。那原本清冷如雪的神魂,在“醉梦生”的冲刷下,变成了一摊红通通的浆糊。
她只觉得眼前那个模糊的黑影好生亲切。那股子熟悉的气息,正不断地诱惑着她。
“嘎……”
楚灵潇两只红扑扑的鸭掌在宣纸上用力一蹬。
她整只鸭子像是一颗白色的肉弹,摇摇晃晃地划过半空,稳稳地扎进了叶绝宽大的怀里。
那动作极顺。像是练习了千百遍。
“唔!”
叶绝正沉浸在那祭天舞的震撼中,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团软绵绵、热腾腾、还带着浓重酒气的白色绒球。
楚灵潇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只鸭子。她只知道这个怀抱很暖,肌肉很硬,靠着特别舒服。
她那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在叶绝那线条硬朗的颈窝里疯狂磨蹭。那种细软的羽毛,反复扫过叶绝敏感的喉结。
“叶绝……你个王八蛋……”
楚灵潇在心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嘎嘎……嘎嘎呜……”
可在叶绝耳中,这声音已经不是平时的咆哮。而是带着一丝软绵绵的颤音,像极了刚出生不久的小兽在对着母体索要温暖。
这种声音,配合着她那拼命往怀里钻的动作,简直就是一种最致命的诱惑。
叶绝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醉得不省人事的鸭子。眼中的野性几乎要彻底失控。
那牙印还在他喉结上隐隐作痛。可现在,这只始作俑者却在他怀里撒娇?
“你这小东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叶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大手一捞,极其轻柔地扣住了楚灵潇的背脊。那种粗糙的掌心,贴在那温热的羽毛上,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悸动。
楚灵潇不满地歪了歪头。那扁平的鸭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啄着叶绝的锁骨。
“你个死变态……当初让你往东你非要往西……现在居然还敢摸老娘屁股……”
她在识海里指着少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嘎嘎……嘎……”
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依恋。
叶绝只觉得心头那一块最硬的地方,像是被泼了一盆开水,瞬间化成了一汪汪春水。
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神态。
无论是千年前那个冷若冰霜的老祖宗。还是重生成这只傲慢自大的霸王鸭。
她总是倔强的,总是带着刺的。
可现在。她却像个全身心信赖他的孩子。乖巧得让他心颤。
“罢了。这辈子。本座看来是注定要栽在你手里。”
叶绝叹了口气。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病态的宠溺。
他没有起身。就这样席地而坐。靠在沉香木的书案旁。
大手轻轻在楚灵潇背上抚摸。试图安抚她那因为酒精而燥动不安的神魂。
楚灵潇被他摸得很舒服。那原本因为酒劲儿而紧绷的身体,慢慢变得像一滩烂泥。
她甚至在那宽阔的膛上,找了个最凹陷的位置,把自己整只鸭都塞了进去。
“帝尊?里面的蜡烛快燃尽了,要不要属下进来……”
冥一在门外小心欲试地问了一句。
“滚!”
叶绝压低声音喝道。那种冰冷的气穿过大门,吓得冥一差点从台阶上掉下去。
“别吵醒她。”
他补了这一句。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冥一蹲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那是只鸭子啊!
帝尊你是不是真的被天道盟打坏了脑子?
房间内。叶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不敢乱动,生怕惊动了怀里这个已经打起微弱呼噜的小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幻。
他是人不眨眼的九幽魔头。
他是众叛亲离的帝尊。
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潇潇。只要你乖一点。本座连这江山都不要了。”
他低头。在那白绒绒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夜色渐深。书房内的灵气依然在翻滚。那是楚灵潇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炼化酒劲儿。
叶绝整夜未眠。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怀里的鸭子。从她的羽毛,看到她的脚掌。
这种眼神。偏执且深情。像极了要把她刻进灵魂里。
直到天边出现第一缕曙光。
原本安静得像块石头的楚灵潇。身体突然抖了一下。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涩感。让她从沉重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
“唔……头好疼……”
楚灵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紧实的、散发着热度的、带着伤疤的皮肤。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子混合着血腥和沉香的熟悉味道。
楚灵潇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脑袋。发现自己正陷在一个极其温润的肉坑里。
她抬头一看。
叶绝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近在咫尺。
而她那张扁平的鸭嘴。正死死地抵在人家的颈窝处。
楚灵潇的思维瞬间死机了。
三秒钟后。
昨晚的所有片段。像是一场极其恐怖的噩梦。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
跳舞。踩墨池。撒酒疯。
最恐怖的是。她最后竟然像只没骨气的灵狐。主动往这死变态怀里钻?
不仅钻了。她还蹭了人家的脖子!
甚至还对着人家“娇滴滴”地嘎嘎乱叫?
“老天爷……你了我吧……”
楚灵潇在心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叫。
她恨不得现在就原地爆炸。化作一滩鸭毛,消失在这个尴尬到爆炸的世界里。
那是老祖宗的脸啊!那是活了几千年的尊严啊!
现在倒好。
全毁在一坛酒上了。
她悄悄挪动了一下鸭掌。试图在叶绝没发现之前,偷偷地溜回她的金丝窝里。
“醒了?”
一道沙哑、低沉、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男声。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楚灵潇整个鸭都僵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极其羞耻的半跨姿势。一动不动地装石像。
叶绝慢慢睁开眼。那双黑眸里。没有半点戾气。全是这种让人想自燃的笑意。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按住了楚灵潇。
“昨晚。你可是热情的很啊。”
叶绝凑近她的耳。那灼热的呼吸,瞬间让楚灵潇全身的羽毛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楚灵潇闭上眼。眼角似乎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在闪烁。
那是屈辱的眼泪。那是社死的绝望。
“嘎……”
你闭嘴。我求你闭嘴。
“怎么?现在想起害羞了?”
叶绝的手指。极其恶劣地划过她昨晚蹭过的那个颈窝。
“昨晚你一边蹭本座,一边还求本座别走。潇潇,你这小东西,野心不小啊。”
楚灵潇彻底崩溃了。
我没说!那是你幻听!
她猛地挣扎起来。两只翅膀疯狂拍打叶绝的膛,试图逃离这个充满羞辱的怀抱。
“想跑?”
叶绝翻过身。直接将楚灵潇按在了书案那堆乱七八糟的宣纸上。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野痞且霸道。
“吃了本座的极品灵石。喝了本座的‘醉梦生’。还占了本座一整晚的便宜。”
叶绝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鸟喙。
“潇潇。你说。这账。咱们该怎么算?”
楚灵潇气得两眼翻白。索性把脖子一歪。一副死鸭子不怕火烧的样子。
那你吃了我吧。快点的。
“死猪不怕开水烫?”
叶绝被她这副死样给气笑了。
他突然伸手。在那通红的鸭脸上捏了一把。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念本座怀里的味道。”
“嘎嘎嘎!”
老娘去跳井行不行!
楚灵潇正准备拼死反抗。门外传来了冥一略显焦急的声音。
“帝尊!天道盟那边传信。说要举行祭天大典。请您出席。”
叶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祭天大典?那群伪君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拎起楚灵潇。随手塞进自己的袖口。
“正好。带你去透透风。”
楚灵潇缩在袖子里。生无可恋。
透风?你确定不是带老娘去受辱?
“冥一。准备车马。”
叶绝大步跨出书房。
“帝尊。那这位小祖宗……”
冥一看着帝尊鼓囊囊的袖子。
“它也去。”
叶绝邪魅地挑了挑眉。
“顺便。去看看它昨晚跳的那支舞,能不能把那天给跳穿了。”
楚灵潇在袖子里绝望地闭上了眼。
“叶绝。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对了。冥一。”
“属下在!”
“路上记得带两坛酸梅汤。我看它脸红得厉害,得解解酒。”
叶绝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愉悦。
楚灵潇彻底装死: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