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潇缩在叶绝那宽大的袖口里，脸上的燥热还没全退。刚才在书房里那场荒唐的“酒后起舞”，让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叶绝这疯子不仅没取笑她，反而眼神变得极其诡异，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沉重。
出了书房，叶绝没去主殿，反而转入了一道极其隐秘的暗门。
伴随着沉重的石门摩擦声，一股夹杂着冷寂香气的凉风扑面而来。这是一间极大的密室，墙壁四周嵌着无数夜明珠，光晕柔和却透着几分压抑。
楚灵潇从袖口探出头，刚看清屋内的景象，整只鸭子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整整四面墙的画像。每一幅画上，画的都是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红衣似火的她。有她仗剑北海的英姿，有她在树下醉卧的慵懒，甚至还有一幅画，那是她当年练功岔气、睡在树杈上流口水的狼狈模样。
“这……这死变态！”楚灵潇在内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她以前只觉得叶绝是个甩不掉的刺头，从未想过在这些她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这个男人竟然用笔尖一寸寸勾勒了她的一生。
叶绝轻轻将怀里的白鸭子放在了密室中央的玉石台上。他站在那些画像中央，原本狂傲的身形此时显得极其萧索。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甲轻轻拂过那一幅红裙染血的背影，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这些年，我怕忘了你的样子。所以只要合上眼，我就拼命想你的每一个神态。”叶绝的声音沙哑极了，透着一股子几乎要溢出来的破碎感。他转过头，眼眶红得一塌糊涂，死死盯着玉石台上的楚灵潇。
他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嗓音颤抖着开口：“昨晚你跳那支舞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她回来了。潇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她派来陪我的吗？”
楚灵潇喉咙涩。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她活着的时候，习惯了他的挑战和野性，却从未直面过他如此浓烈且病态的深情。
“嘎……”她小声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软糯。
“你真的很像她。尤其是你刚才瞪我的那副死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叶绝突然蹲下身，鼻尖抵着楚灵潇的脑门，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呼吸很烫，却让楚灵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
可紧接着，一股莫名的酸味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叶绝，你盯着一只鸭子输出这种深情，到底是在怀念老娘，还是把这只鸭子当成了替身？
这种“我醋我自己”的情绪第一次出现，让楚灵潇看墙上那些画都觉得不顺眼。尤其是那张流口水的，叶绝你个死糙汉，你居然天天对着这种黑历史发呆？
“嘎嘎！嘎！”楚灵潇突然暴起，一翅膀呼在叶绝的鼻梁上。别对着老娘的丑画深情，你给老娘起来！
叶绝被打得一愣，随即竟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沉沉的，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看来，你不仅像她，连这爱吃醋的劲儿也学了个全。”叶绝重新将她按在心口。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冥一略显急促的声音：“帝尊！天道盟的飞舟已到山口。他们催得紧，说让您务必准时出席祭天大典。”
叶绝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冽。那股子脆弱与深情，被他迅速藏进了这间暗无天的密室里。他随手拎起旁边那盒极品灵果，塞给楚灵潇一颗。
“走吧。带你去看看，当年那些害死你的垃圾，现在都长成什么德行了。”叶绝冷笑一声，野痞的眉宇间尽是张狂。
楚灵潇眼神一冷。害我的人？去，老娘今天要是不啄烂他们的脸，我就不叫楚灵潇！
两人跨出密室，叶绝步伐生风，玄色长袍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帝尊，您脖子上那印子，要不要挡挡？”冥一一边擦汗一边小声提醒。
叶绝邪魅地摸了摸喉结，眼里尽是嚣张。
“遮什么遮？这是本座的家务事。”他低头看向袖口里的鸭子，“你说对吧，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