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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傍晚。
橘红的夕阳将篮球场染透，晕染出昏黄光影。塑胶地面蒸腾着白天的余热，三五成群的男生们或跳或跑，活跃在此，球鞋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吱嘎声响。许乔坐在场边长椅上，膝头摊开一本笔记，钢笔在纸页间划出细密的批注。
场上比赛正酣。陈野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跳投篮的瞬间，肌肉线条在夕阳下绷出凌厉的弧度。球进了，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许乔抬头之际，陈野的篮球突然砸在他脚边，“砰”地弹起，又滚回鞋尖前。
他合上笔记，抬眼看向球场。
陈野撩起衣摆擦汗，腰腹的肌肉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那道伤疤在斜晖中泛着浅红，仿佛被人用指尖反复摩挲过。他冲许乔扬了扬下巴：“喂，帮个忙。”
许乔把笔记放到一旁：“嗯？”
陈野大步走近，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起身。篮球塞进许乔怀里时，皮革表面还带着陈野掌心的温度。
“拿着。”他说。
场边几个女生倒吸一口气，窃窃私语声飘了过来——众所周知，学校里这头“野狗”从不让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篮球。
许乔低头，指尖蹭过球皮上暗红的涸血迹，那是上周陈野抢篮板时擦破手留下的。他忽然抬头，迎上陈野的目光：“要我陪你练球？”
陈野转身走向三分线，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长长的，影子恰好拖在许乔脚边，如同无声的圈地。
“不，”他回头，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笑，“要你看着我。”
他起跳，投篮，篮球划破暮色，空心入网。
许乔站在原地没动。篮球滚回脚边，他弯腰捡起，指尖在球皮上轻轻敲了敲：“就这？”
陈野挑眉：“不满意？”
许乔突然扬手，篮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进陈野怀里：“再来一次。”
陈野接住球，嘴角笑意更深：“赌什么？”
许乔歪头：“赌你今晚睡沙发。”
陈野大笑，转身流畅运球，动作矫健如猎豹：“那你等着。”
球出手的刹那，许乔突然喊道：“陈野！”
陈野下意识回头。篮球砸在篮板上，弹飞出去。
许乔站在原地，夕阳同样将他的影子拉长。他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你输了。”
陈野眯起眼，大步流星走来，随手将球丢给场边队友。他停在许乔面前，身影完全笼罩住对方：“耍赖？”
许乔抬头看他，睫毛在夕照下镀了层金边：“兵不厌诈。”
陈野猛地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许乔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
......
路灯次第亮起时，两人已离开篮球场。
校园马路人影稀疏，梧桐树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从身后掠过，又迅速没入暮色。许乔走在陈野身旁，手里仍捏着那本笔记，钢笔的金属笔夹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陈野的球衣汗湿，紧贴在背上，风一吹便渗进凉意。他侧头瞥了眼许乔，突然伸手抽走了笔记。
“嘛？”许乔挑眉。
“拿着碍事。”陈野粗暴地将笔记塞进自己背包，活像藏匿赃物。
许乔失笑：“那你帮我拿？”
陈野没答，只是把手进裤兜，继续向前。他的步子很大，许乔不得不加快脚步。
“走那么快什么？”许乔问。
陈野骤然停步，转身看他：“你腿短？”
许乔：“……”
他抬脚踹向陈野小腿，却被对方轻松躲开。陈野嗤笑一声，猛地探手，一把扣住了许乔的手腕。
“别闹。”他拇指在许乔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许乔没挣扎，任由他拉着前行。陈野手心滚烫，指腹带着常年打球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蹭过皮肤，如同无声的标记。
路灯的光晕一圈圈落在两人身上，影子交叠难分。许乔低头看了看被紧扣的手腕，忽然开口：“陈野。”
“嗯？”
“你牵过别人吗？”
陈野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有。”
许乔嘴角微微上扬：“哦。”
陈野骤然松开他的手腕。下一秒，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现在算第一次了。”
陈野的声音低沉，几乎要散在风里。
许乔一怔，随即笑出声：“哦？那第一次这么熟练？”
陈野捏了捏他的手指：“天赋异禀。”
夜风拂过梧桐树梢，枝叶沙沙作响。许乔的指尖在陈野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只试探的猫。
陈野立刻收拢手指：“再动就把你扔湖里。”
许乔挑眉：“你舍得？”
陈野侧过头，路灯勾勒出他眉骨锋利的轮廓：“试试？”
许乔倏然挣开他的手，往前跑了两步，转身面对他，倒退着走：“来啊，抓到我再说。”
陈野眯起眼，骤然加速。许乔转身欲逃，却被陈野一把拽回，后背撞进他怀里。陈野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呼吸喷在他耳畔：“抓到你了。”
许乔耳发烫，却没躲：“……幼稚。”
陈野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彼此彼此。”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