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陈野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五指猛地收紧,将许乔前的衣料狠狠攥成一团,仿佛要将那颗狂跳的心脏也一并攥住,“还觉得老子是你达成目的的工具?一个用完就可以丢掉的棋子?”
许乔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风中濒死的蝶翼。远处隐约传来篮球砸地的“砰砰”声,但在这一刻,那声音仿佛被无限拉远、模糊,整个世界骤然缩小,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陈野掌心下那滚烫的、失控的心跳。
“现在?”许乔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抬起那只没被抓住的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悬在半空迟疑了片刻,最终,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落在了陈野小臂上那片刚刚被烟头烫伤、还在隐隐作痛的红痕上。“现在我想知道……如果我们的‘命线’真的已经像乱麻一样死死缠在一起了……”他的指尖在那片灼热的皮肤上轻轻划过,“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甩不掉的‘共犯’?”
陈野的犬齿猛地硌破了自己的下唇,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这味道着他紧绷的神经,也点燃了他心底某种更原始、更暴烈的冲动。他不再废话,猛地扣住许乔的后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额头重重撞向自己的——不是亲吻,而是一种更凶狠、更直接的宣告!
“简单。”陈野滚烫的呼吸喷在许乔染血的唇角,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又裹着火,“老子先教会你……什么叫‘好好活着’!”
最后一缕白烟从许乔指缝间袅袅升起,随即被暮色彻底吞没。场上,两道身影紧紧相贴,夕阳的余晖将他们拉长的影子彻底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
陈野是在许乔那间狭小、堆满各种古籍和古怪物品的出租房里过的夜。毕竟,谁也无法确认那些如影随形的鬼东西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当然,一个睡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一个睡在里间唯一的小床上,泾渭分明。
晨光带着凉意,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刺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陈野在沙发上睁开眼,几乎是瞬间就完全清醒了。他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里间的卧室门口。
许乔还在睡。黑发凌乱地散在洗得发白的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晨光勾勒出他过于苍白的侧脸轮廓,锁骨上那道深红色的咬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秒,目光沉沉。忽然,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探究欲,用拇指重重碾过那道新鲜伤口的边缘!
“唔!”许乔猛地惊醒,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在刺目的光线里急剧收缩,流露出片刻的惊惶和茫然。但仅仅一瞬,那层惯有的、带着倦怠和疏离的平静面具又重新覆盖上来,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
“疼?”陈野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歉意,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或者……某种所有权。
许乔缓慢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嘴角扯出一点惯常的、没什么温度的笑:“还行。”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薄薄的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劲瘦的腰线,以及腰侧几道颜色已经泛白、却依旧狰狞的旧疤痕,像是某种残酷的烙印。
陈野的目光在那几道旧疤上停顿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他没说话,只是弯腰从地上捞起许乔昨晚随手扔下的外套,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直接扔到许乔的腰腹间,宽大的布料瞬间盖住了那些让他看着莫名烦躁的伤痕。
许乔靠在床头,摸索着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白雾再次升腾,模糊了他清晨略显倦怠的脸。“后悔了?”他吸了一口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过烟雾传来,听不出情绪。
陈野回头看他。逆着光,许乔的轮廓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个一碰即碎的幻觉,与他骨子里的疯狂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不至于。”陈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的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有意思?”许乔吐出一口烟,轻笑一声,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飘忽,“因为我懂那些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的把戏?”
“因为你 不要命。”陈野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刻着古怪符文的金属打火机上,他随手拿起来,冰冷的触感传来,“正常人不会在自己身上刻符,更不会主动往鬼门关里钻。”
许乔没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烟灰簌簌地落在皱巴巴的床单上,积了一小堆灰烬。陈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他低垂的眼睫,看他被烟雾模糊的侧脸,看他指间明明灭灭的火光。突然,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掐住了许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下次,”陈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意味,拇指强硬地抵开许乔的齿关,指腹蹭过他温热的舌尖,“再用你的血去画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之前……”他盯着许乔骤然眯起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提前告诉我。”
许乔被迫仰着头,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陈野带着薄茧的指腹,眼神里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漾起一丝玩味和挑衅:“为什么?”
“好奇。”陈野松开手,在床单上随意蹭掉指腹上沾染的湿意,眼神锐利如刀,“老子想亲眼看看……你这条疯狗,到底能把自己作到什么程度。”
许乔笑了,腔震动,带动床头柜上那个积满烟蒂的烟灰缸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你要跟紧了,陈野。”他轻声说,烟雾后的眼神却锐利如初,“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