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
来得比预料更快。
功房动静,演武场胜史火龙,西城擂台闹出名头。
每一件单独看都不致命,合在一起,便够乔峰过问。
这不是坏事。
乔峰重义,也重才。
只要不露出降龙十八掌,今便是机会。
苏寒开门。
“带路。”
正堂内,乔峰坐在上首。
他身形高大,手边摆着酒坛,桌上只有几碟小菜。
苏寒进门,拱手。
“帮主。”
乔峰看着他,片刻后笑了一声。
“坐。”
苏寒坐下,没有乱看。
乔峰把酒杯推到一边。
“会喝酒吗?”
“会一点。”
乔峰抬手。
“换碗。”
旁边弟子立刻端来大碗。
酒倒满,酒气冲上来。
苏寒端碗一饮而尽。
乔峰也喝了一碗。
“再来。”
十碗下去。
苏寒脸上发红,脊背仍直。
乔峰看着他放碗,手掌在桌上一拍。
“好酒量。”
传功长老坐在旁边,本来只当年轻人逞强。
可十碗烈酒入腹,苏寒连筷子都没拿错。
这不是硬撑。
这是底子厚。
吴三站在门外,喉咙动了动。
他以前只见苏寒端夜香,哪见过苏寒与乔帮主对饮。
那一碗碗酒下去,吴三腰都快弯折了。
第二轮又是十碗。
苏寒额角见汗,抬袖一擦,继续倒酒。
乔峰这回没有立刻喝。
他看着苏寒的手。
稳。
酒坛口到碗边,一滴没洒。
后天七品,连饮二十碗,还能控手到这地步。
乔峰心里那点试探,变成了真赞赏。
“苏寒,你练武多久?”
“三年。”
“以前为何无名?”
“以前没人问。”
乔峰大笑,端碗饮尽。
“痛快!”
第三轮开始,周围弟子已经不敢出声。
三十碗后,苏寒把空碗倒扣在桌上。
碗底敲出一声脆响。
乔峰看了他许久,忽然起身。
“传功长老。”
传功长老立刻拱手。
“在。”
“苏寒骨不凡,胆气也足。”
乔峰抬手指向苏寒。
“从今起,升六袋弟子。”
屋内一静。
苏寒也顿了一下。
六袋?
史火龙后天九品,数次外勤立功,才成六袋弟子。
自己从无袋到二袋,再到六袋,还不到两个月。
乔峰这是在抬他。
也是在把他放到众人面前。
好处大。
风险更大。
苏寒起身拱手。
“多谢帮主。”
乔峰把一只新布袋递给他。
“丐帮弟子,靠本事说话。”
“别让我失望。”
苏寒接过布袋。
“不会。”
回到后院时,吴三已经快步迎上来。
“苏哥,不,苏爷!”
“六袋啊!”
史火龙也扛着长棍过来,笑得牙都露出来。
“我就说你不是池中物。”
“以后咱俩再打一场,你可得让着点。”
苏寒把布袋系好。
“你先把肋下那处破绽改了。”
史火龙一愣,随即拍了下脑袋。
“还真是那里。”
旁边,一个身形瘦的丐帮弟子走来。
他衣上同样挂着六只布袋,行礼时腰弯得恰到好处。
“苏兄弟,恭喜。”
“在下全冠清。”
苏寒看向他。
全冠清。
原本轨迹里能搅动丐帮风波的人。
大智分舵舵主,八袋长老。
到了这个综武世界,也只是六袋弟子。
这种人笑得越周到,越该离远点。
苏寒没有接他的礼,只点了一下头。
“嗯。”
全冠清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
“苏兄弟忙,我改再来。”
苏寒转身进屋。
门合上后,全冠清站在院中,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掉。
史火龙看了他一眼。
“全兄,别往心里去,苏寒就这脾气。”
全冠清拍了拍衣袖。
“少年得志,有点傲气也正常。”
他走出后院,招来一个瘦小弟子。
那人叫刘七,原先一直替他跑腿。
全冠清压低话头。
“盯着苏寒。”
“吃什么,见什么人,夜里谁进他屋,都记下来。”
刘七抬头。
“全哥,要动他?”
全冠清一巴掌抽在他后脑。
“蠢。”
“先找把柄。”
刘七立刻缩脖。
“懂了。”
夜色压下后,苏寒刚把六袋布袋收进柜子,门栓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拨了一下。
能这样开他门的人不多。
苏寒没有回头。
“夫人又走错了?”
康敏推门进来,反手合上。
她换了件薄衫,发钗压得很低,身上带着淡淡酒气。
“乔峰今找你做什么?”
苏寒坐在桌边。
“夫人消息倒快。”
康敏走近,抬手按住他的肩。
“少卖关子。”
“他升我为六袋弟子。”
康敏的手停住。
“什么?”
苏寒抬眼看她。
“六袋。”
康敏盯着他腰侧的布袋,呼吸乱了半拍。
“马大元当年从一袋升到六袋,用了十多年。”
“史火龙立过好几次功,才挂六袋。”
“你才多久?”
苏寒扣住她手腕,把人拉到身前。
“夫人现在还觉得,我说帮主夫人四个字,是哄你?”
康敏没有立刻回话。
她看着苏寒,口起伏得更快。
无袋弟子。
二袋弟子。
六袋弟子。
乔峰亲自提拔。
这一步一步快得让人发慌。
当初柴房里那句帮主夫人,原本荒唐得让她想笑。
可现在,这句话重新压回耳边。
康敏缓缓蹲下身,手指搭上苏寒膝边衣摆。
苏寒低头看她,喉结动了一下。
“康敏。”
她抬起头,发钗垂下半寸。
苏寒抬手扣住她下巴,低骂了一句。
“你这个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