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赤着一只脚，抱着绣鞋，正从台边跳下来。
“苏寒，把红绳还我。”
苏寒停步。
他指间还绕着那红绳。
红绳不值钱。
可在比武招亲的台上，从女子发间取下，又带着走，这东西就不只是红绳了。
留下，便是挑衅。
还回去，留个余地。
苏寒把红绳往前一递。
穆念慈伸手来接，指尖刚碰到红绳，又立刻收了一下。
她耳还有红，绣鞋被她抱在怀里，脚尖踩在木台边沿，没穿鞋的那只脚往裙摆后藏。
苏寒没有再逗她。
“收好。”
穆念慈咬了咬红唇。
“你赢了我，又不娶我。”
“今只是切磋。”
“那你抢我鞋做什么？”
苏寒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比康敏净太多。
恼就是恼。
羞就是羞。
没有藏着钩子，也没有拿人性命做筹码。
这种人适合相处，却不适合眼下牵扯太深。
杨铁心还在旁边盯着。
金国赵王府那条线也未必远。
此刻多说一句，麻烦就多一分。
苏寒把红绳放进她手里，转身下台。
“下次带聘礼再说。”
穆念慈一怔。
等她回过神，苏寒已经挤出人群。
台下有人哄笑。
“穆姑娘，人都走了，还看呢？”
穆念慈把绣鞋穿回去，手里的红绳被她揉了两下。
“谁看他了？”
杨铁心走过来，把铁枪扶正。
“念慈。”
“爹，我没事。”
“你从小跟我走南闯北，遇见无赖会踢，遇见恶人会打。”
杨铁心看着她手里的红绳。
“可刚才，你没有真生他的气。”
穆念慈低头系鞋带。
“他轻薄。”
“可他没伤你。”
杨铁心停了片刻。
“那少年不是寻常乞丐。他赢你，不是靠蛮力。每一步都留了分寸。”
穆念慈不说话了。
她把红绳重新系回发间，动作慢了些。
人群外，一队锦衣侍从停住。
为首少年穿着华服，腰间挂着玉佩，马鞭在手里轻轻点了两下。
完颜康看着台上的穆念慈，脚步停住。
旁边的彭连虎立刻凑近。
“小王爷，这姑娘身手不错。”
侯通海摸了摸刚才摔疼的肩膀，压低嗓门。
“我方才大意了。小王爷上去，定能手到擒来。”
灵智上人捻着佛珠，笑了一声。
“小王爷金枝玉叶，自然不能真娶江湖平民。”
梁子翁也接了一句。
“不过玩一场擂台，倒也无妨。此女姿容不俗，带回府里调教几，也算她福气。”
完颜康没有立刻动。
他爱听奉承，却更爱端着。
当街上台抢一个江湖女子，传出去不好听。
可台上那女子刚被人赢过，红绳又刚被还回去。
这时候上去，既能出风头，又能把先前那个丐帮小子压下去。
完颜康把马鞭交给随从。
“既然诸位都这么说，本王便试试。”
他刚迈出一步，杨铁心已经把木牌拔了下来。
“今擂台已毕，不打了。”
彭连虎当即跨前。
“老头，你可看清楚了。”
“这是金国赵王府小王爷。”
“你这破擂台，别人打得，小王爷打不得？”
杨铁心听见金国二字，手掌按在枪杆上。
那一下很轻。
可枪杆入木三分。
完颜康看见这个动作，心头微动。
这老头有功夫。
还不是寻常功夫。
杨铁心盯着完颜康，口起伏了两下。
金国。
赵王府。
这几个字扎得他压不住火。
穆念慈立刻上前，按住杨铁心的手臂。
“爹。”
她转身对完颜康拱手。
“这位公子，擂台已经分出胜负，不便再打。”
完颜康看向她。
“你败给了谁？”
穆念慈手指碰了一下发间红绳。
她没有答。
旁边看热闹的人立刻喊。
“一个丐帮的乞丐！”
“还抢了穆姑娘一只鞋！”
“那乞丐叫苏寒！”
完颜康手里的扇子停住。
丐帮。
洛阳分舵。
乔峰。
近来江湖上乔峰名头太盛。
完颜康可以不把普通乞丐放在眼里，却不能在洛阳城里当街与丐帮闹大。
赵王府要用江湖人，不是与所有江湖人结仇。
他看了穆念慈一眼，转身下台阶。
“既然已败，本王不夺人所好。”
彭连虎立刻跟上。
“小王爷仁义。”
侯通海撇了撇嘴。
“这女人没福气。”
梁子翁笑道：“能被小王爷看一眼，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运道。她不懂，怪不了旁人。”
完颜康听见这话，心里顺了些。
他上马离去，马蹄踏过台前碎木屑。
穆念慈站在台边，低头把红绳又系紧了一点。
另一边，苏寒回到柴房，直接关门。
降龙十八掌在脑中一式式展开。
亢龙有悔。
这四个字一出，他体内纯阳内劲便自行压低，不再散乱往外冲，而是聚在臂间。
苏寒没有急着出掌。
这门掌法刚猛，却不是乱猛。
太满则折。
能收，才配发。
他先把桌椅推到墙边，又把门闩死。
今擂台上得了掌法，消息绝不能外漏。
乔峰就在洛阳分舵。
降龙十八掌是乔峰的成名绝学。
一个二袋弟子突然会这门掌法，解释不通。
系统能给，不代表他能在人前乱用。
保命第一。
变强第二。
装得太急，只会把自己送到执法堂刀口下。
半个时辰后，苏寒抬掌推出。
屋内没有巨响。
桌上的水碗却被掌劲推到边缘，停住一瞬，又往回滑了半寸。
苏寒收掌，手臂微麻。
“厉害。”
只第一掌，便把劲路、收发、余力全压在一处。
莲花掌和铜锤手与它相比，差了不止一层。
又过两炷香，系统面板展开。
【宿主：苏寒】
【身份：丐帮二袋弟子】
【修为：后天七品】
【体质：纯阳之体】
【武学：莲花掌小成、逍遥游拳法小成、铜锤手入门、疯魔杖法入门、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入门】
【康敏好感：27】
【康敏剧情进度：15%】
【穆念慈好感：18】
【穆念慈支线进度：12%】
苏寒刚要继续推演第二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吴三在门外拍了两下。
“苏哥！”
苏寒收掌，抬手把桌上的水痕擦掉。
“什么事？”
“乔帮主要见你。”
苏寒动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