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我美不美？”
这句话钻进耳朵时，苏寒猛地睁开了眼。
鼻端是酒气。
很重。
还混着女子身上的脂粉味。
一只微凉的手正贴在他的脸侧，沿着他的下颌慢慢抚过。
苏寒的后背贴着木板床，身上还盖着半旧的灰布被，屋子窄得可怜，墙角堆着几打狗棍，门边挂着一件破烂丐衣。
他刚要起身，脑子里却猛地炸开一团记忆。
综武世界。
大宋。
洛阳分舵。
丐帮。
他叫苏寒，不是什么穿越客，而是这一世本就存在的人。
只是这一刻，前世的记忆全醒了。
这一世的苏寒，乃是丐帮最底层的无袋弟子。
说是弟子，其实连正式席位都没有。
平里负责倒夜香、送饭、看马棚，偶尔跟着一袋弟子出去讨饭撑场面。
资质也差。
入帮三年，才勉强练出一点内劲。
后天一品。
丐帮里随便拎个老叫花出来，都能骂他一句废物。
可偏偏，这张脸不废。
年轻，俊朗，眉骨和鼻梁生得极好。
尤其喝醉的人看去，很容易把他认成另一个人。
段正淳。
苏寒还没理清脑中的乱麻，身前的女子便俯近了些。
康敏。
马大元的夫人。
丐帮副帮主夫人。
一个在原本轨迹里，能把乔峰到众叛亲离的女人。
她此刻衣衫半散，发钗歪斜，脸颊带着酒后的红。
那只手还停在苏寒脸上。
“段郎……”
她低低笑了一下，又忽然改口。
“你说，我美不美？”
苏寒没有动。
背后木板有些硌人。
可真正让他发僵的，不是康敏的靠近。
而是她嘴里那个名字。
段郎。
苏寒脑中闪过一条线。
康敏看上他的原因，不是他这个无袋弟子多讨喜。
而是这张脸。
他在她这里，是替身。
还是一个醉酒后才敢碰的替身。
这女人危险。
美貌只是表层。
里面藏着怨，藏着不甘，藏着对权势和男人的执念。
若此刻推开她，她醒后未必会放过自己。
若顺着她装段正淳，事后更危险。
马大元还活着。
丐帮规矩森严。
一个无袋弟子沾上副帮主夫人，只要传出去，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最稳的路，是让她清醒。
最狠的路，是让她怕。
但怕还不够。
康敏这种人，不会因一个底层弟子的哀求放过对方。
她只认强者。
认地位。
认压得住她的人。
“段郎……”
康敏的手滑到他衣襟处，带着醉意开口。
“当年你为什么不要我？”
“你若不丢下我，我怎么会嫁给马大元？”
她说到马大元三个字，指尖忽然用力，拽皱了苏寒前的粗布。
“他老。”
“还没用。”
“副帮主又怎样？在我屋里，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苏寒眼皮一跳。
这话若被外头任何一个丐帮弟子听见，都是大祸。
屋外有巡夜的脚步。
很轻。
停了一瞬，又慢慢走远。
苏寒的喉结动了动。
这间小屋本是后院柴房改的，离马大元住处不远。
康敏半夜醉酒来此，若没人安排，绝不可能。
她不是无意走错。
她是算准了他不敢声张。
就在这时，一行字在苏寒脑海中展开。
【综武变强系统已激活】
【宿主：苏寒】
【身份：丐帮无袋弟子】
【修为：后天一品】
【体质：凡体】
【当前主线：让康敏对宿主产生真实情愫】
【任务进度：0%】
【新手奖励发放：纯阳之体】
下一瞬。
一股热流从丹田处冲开。
苏寒的骨头发出细微响动。
不是疼。
是胀。
四肢百骸被一点点撑开，原本虚浮的内劲沉了下去，血肉里多了一股实打实的力。
手臂更稳。
腰背更直。
连听觉都敏锐了几分。
屋外风穿过破窗纸的摩擦，墙角老鼠啃木屑的动静，全部落入耳中。
苏寒垂下手，五指轻轻一收，床沿被他捏出一道浅痕。
纯阳之体。
开局就改命。
但系统任务，偏偏落在康敏身上。
让她爱上自己？
这不是送命题，这是刀口舔蜜。
康敏爱的从来不是软弱。
她可以利用段正淳，可以看不起马大元，可以一手搅动丐帮风云。
这样的女人，不会被温声细语打动。
她只会在被彻底压住后，重新评估一个男人的价值。
苏寒缓缓坐起。
康敏还贴在他身前，酒意压着理智，嘴里仍念着那个名字。
“段郎，你再看看我。”
“我比当年更美了，对不对？”
啪！
一记耳光落下。
不重。
却足够响。
康敏整个人僵住。
屋外刚走远的脚步也停了。
苏寒没有去看门外。
他只盯着康敏。
“康敏。”
“你再看看。”
“我是谁？”
康敏被打得偏过头，发钗落在床边。
她慢慢转回头，脸上的醉意退了一半。
片刻后，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不是段正淳。
是苏寒。
一个无袋弟子。
一个平里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的小乞丐。
康敏抬手摸了摸被打过的地方。
她没有立刻尖叫。
这反倒让苏寒心底更冷。
真正会咬人的人，往往不会先喊。
“苏寒？”
她念出这个名字，尾音里带着压抑的怒。
“你敢打我？”
苏寒没退。
他退一步，今晚就完了。
康敏只要喊一声，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
到时她衣衫不整，他在屋内。
马大元的夫人受辱。
一个无袋弟子的命，谁会查？
苏寒伸手扣住她的肩，将人按回床沿。
“你半夜闯进我的屋子。”
“抱着我的脸喊段郎。”
“现在问我敢不敢？”
康敏肩头一沉，下意识挣了下。
没挣开。
她这才发现，苏寒的力气大得不对。
平里那个端盆送水都会被人踹开的少年，此刻手臂稳得让她发慌。
“放开。”
她抬起下巴，仍端着副帮主夫人的架子。
“你一个无袋弟子，也配碰我？”
苏寒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
“我不配？”
“那段正淳配？”
康敏冷笑。
“段郎哪一点不比你强？”
“他是大理镇南王。”
“他会武功，有身份，有风流名声。”
“你呢？”
她抬手戳向苏寒口。
“你只是丐帮里一条没人记得名字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