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白的喧嚣和训练场的汗水气息都已散去，偌大的五条家宅邸沉入一片静谧。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夜人极轻的脚步声，以及庭院里鸟类偶尔的鸣叫。
江鹤居住的院落里，一间用作书斋兼静室的和室还亮着灯。
纸门紧闭，隔绝了外界。
室内只点着一盏古雅的纸灯，光线柔和，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周今安难得地正襟危坐，虽然姿势坚持不了多久就开始有点歪。
她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姐姐，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
白天在训练场，姐姐只教了她最基础的咒力感知、调动和简单的身体强化，然后就让她自己去玩了。
进步快是快，但她心里清楚，那点微末的咒力，顶多让她跑得快一点，跳得高一点，力气大一点，跟战斗两个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术式，才是决定一个咒术师上限和特色的关键，是她有没有大招，能不能在危险中自保的核心。
不过姐姐好像也说过，在这个世界，体术和近身格斗也很重要……
可她不会啊！
从小体弱多病，体育课都是划水摸鱼，让她去学打拳？
不如让她再去背一遍《出师表》可能还容易点。
算了算了，周今安很快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本来就没奢望自己能抬手间毁天灭地，成为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她的终极愿望朴素又现实：
好好活着，活得舒服点，最好能钱多事少离家近，不劳而获……咳咳，后半句划掉。
等姐姐的大事办完了，她就去上学，把因病中断的人生续上，体验一下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打打什么的，不适合她这种和平主义者。
术式？
能让她在遇到危险时跑得快一点，抗揍一点就行啦！
肯定强不到哪里去，毕竟要是太强了，那个什么阳世子的大手估计也不会对她这么宽松，允许她去接触主角团吧？
诶，话说回来，主角叫啥名来着？
虎杖……啥仁？伏啥……惠？还有谁来着？
就在她思维又开始习惯性发散的时候，江鹤结束了探查。
她刚才一直将手指虚按在周今安的额前和手腕，闭目凝神，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感知着她体内的咒力流动和术式烙印。
江鹤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看向一脸期待又好奇的妹妹：
“你的术式，并不算强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偏门和奇特。不过，比起术式，你的咒力本身，更为特殊。”
“特殊？特殊在哪？”
周今安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你的咒力，天生带着一股正能量的属性。”
江鹤解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应该知道，咒力本质上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提取而来的能量，是负能量的聚合。”
“而与之相对的正能量，通常需要通过极其复杂的咒力作，让负能量与负能量以特定方式相乘，才能转化生成。”
“这种转化后的正能量，最主要的表现形式，就是能够修复肉体损伤的反转术式。”
周今安听得有点懵，但努力理解着。
江鹤看着妹妹，黑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但是你的咒力不一样。你的咒力在生成之初，就天然混合了正负两种属性，是一种……正负并存的状态。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同时存在。”
“正负并存？”
周今安眨眨眼，忽然兴奋起来，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当妈？就是那种，唰一下，伤口就愈合了的治疗师？”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游戏里神圣牧师挥洒圣光的帅气画面。
江鹤却轻轻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
“并不能，或者说，效果很有限。”
“你的咒力对自身的修复效果是最好的，只要你还拥有咒力，它就会自发地修复你身体受到的损伤，类似于一个被动的持续生效的弱化版反转术式。”
“但是，将这股正能量引导出来治疗他人……效率非常低，消耗极大，效果却微乎其微，最多只能加速一些轻微皮外伤的愈合。”
看到妹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江鹤打了个更直观的比喻：
“大概就像……你想用一吸管，把大海里的水舀到另一个杯子里。
你的咒力总量是大海，但你能引导出来治疗他人的正能量，只有吸管那么细的一点点，而且过程还特别费力。”
“啊……这样啊。”
周今安失望地耷拉下肩膀，妈梦碎。
连妈都当不了，那她这个正负并存的咒力有啥用？
当个自带微弱回血buff的肉盾吗？
那也太痛了吧！她最怕疼了！
江鹤似乎看出了她的沮丧，继续解释道：
“你要知道，反转术式本身就是极其稀有和高阶的技巧。而能够将反转术式外放用于治疗他人的，更是凤毛麟角。就我所知，目前明确会反转术式放出的，只有三个人。”
“三个？”
周今安被吸引了注意力。
江鹤语气平淡地陈述着：
“嗯。其中两个在高专。一个是家入硝子，她是专门的治疗师，精通反转术式，是咒术界公认的御用医师。
另一个是乙骨忧太，他是特级咒术师，战斗职责为主，但他的反转术式输出效率……更多是依靠他自身庞大的咒力总量硬撑，技巧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顺带一提，乙骨忧太的年龄，应该比你还小一点。”
“比我还小？！”
周今安惊讶地睁大眼，随即想起这是少年漫的世界，主角团年纪轻轻就拯救世界是常态。
自己刚成年没多久，在这里说不定还算“大龄”呢。
她好奇地问：“那第三个呢？是不是五条悟？”
最强咒术师，会治疗也很合理吧？
江鹤再次摇头：
“不是。五条悟并不具备将反转术式外放的资质，但他自身的反转术式效率，也就是自我修复的速度和效果与第三人几乎不相上下。这第三人，是两面宿傩。”
“宿傩？！”
周今安倒吸一口凉气，那个超级大反派？
“他的治疗也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