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仔细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和灵动的眼神，确认她没有勉强，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这具身体原本的素质就不错，加上穿越时的……某种修正，健康方面应该没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谨慎：
“那……记忆呢？你还记得多少？关于以前，关于我们的世界，关于……你自己？”
周今安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歪着头，认真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
记忆像一本被水浸过又晾的书，有些页面清晰如昨，有些则字迹模糊，粘连在一起，还有些脆成了空白。
她斟酌着词句，犹豫道：
“有点奇怪……有些事记得特别清楚，比如我家小区门口那家包子铺的味道，比如我最后一次化疗时窗外那棵树的形状。”
“但有些又很模糊，比如我中学同桌的名字，比如我到底为什么特别喜欢那部电视剧……至于更早的童年，好多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不过……”
她看着姐姐的侧脸，眉目带着温柔和庆幸：
“不过我觉得，那些记不清的，大概也不是特别重要了。能活着，能像现在这样站着，呼吸，感觉阳光照在脸上，还能给姐姐你捏肩……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其他的，忘了就忘了吧。”
江鹤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周今安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那是一个无声的安慰和赞许。
周今安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姐姐，你……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啊？那些苍啊赫啊茈的，还有无下限术式……你用得那么熟练，简直像练了几十年一样！”
“还有，你对五条家，对这个咒术界，好像都特别了解？来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似的……不对，比回自己家还气派！你以前……不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吗？”
这是她最大的疑惑。
姐姐江鹤，在她的记忆里，是个温柔但有点宅，喜欢看动漫玩游戏的普通白领，最多就是性格比一般人沉稳些。
怎么一穿越，就变身成大四方，震慑古老世家的超级大佬了？
江鹤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庭院里那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松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旁人无法触及的景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淡然：
“因为，我并不是第一次穿越，也不是第一次来到咒术回战相关的世界。”
周今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下。
江鹤继续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事实：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已经在其他类似的位面或世界线里生活过，经历过不同版本的咒术界故事。”
“所以，我对咒力、术式、咒灵、还有这些世家门阀的做派……都很熟悉。”
她转过头，看向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妹妹，嘴角勾起一个无奈和自嘲的弧度：
“只不过，这一次的穿越，情况有些特殊。我不是主动来的，更像是……被某种东西捕捉或者强行拉拽过来的。而你，被我牵连，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我作为外来者，一个试图改变既定轨迹的变量，我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排斥和束缚。要想打破这些枷锁，真正获得自由行动和预的能力，我需要积攒力量。”
“力量？咒力吗？姐姐你不是已经很强了？”
周今安不解。
“不是咒力。”
江鹤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咒力是这个世界内部的能量体系，我可以用，但用它无法对抗世界本身的规则。”
“我需要的是另一种力量，它源于改变，源于拯救，源于对这个世界原有悲剧轨迹的修正所产生的反馈，你可以理解为抽象的因果之力。只有积累足够的这种力量，我才能撬动世界对核心剧情的顽固维护。”
周今安听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关键：
“所以姐姐你直接去找主角团帮忙，或者提前把那些大反派掉，不就能拯救很多人，积攒很多那个因果之力了吗？”
“不行。”
江鹤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眼中闪过一丝周今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忌惮，又像是某种被约束的无奈，
“我目前积攒的力量，还远远不足以直接介入主线剧情。世界对那几个关键节点，比如某些重要人物的生死，某些决定性战役的结局看守得极其严密，排斥力强得惊人。”
“强行介入，不仅可能失败，还可能遭到反噬，甚至被彻底弹出或抹。”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所以，我只能从边缘入手。在主线剧情波及不到，或者影响较小的角落，救人，改变一些小的结局，慢慢积累。”
“五条家，在原著中着墨不多，处于一个相对独立和封闭的状态，正好符合这个条件。在这里行动，受到的关注和阻力会小很多。”
“那……会有什么后果吗？姐姐你刚才说的反噬……”
周今安担忧地问。
江鹤沉默了一下，才道：
“有。除了世界意识的排斥，还有一种名为阳世子的更高层面的注视和制约。我的咒术水平因此也被大大削弱了，之前祓除的咒灵让我恢复了一些力量。但要完全恢复我得救更多人，更多原著没有提及但是即将死去的人。”
“我之所以用江鹤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们。我无法使用我真正的，最初的名字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名字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以及……我们最终能否成功。”
周今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姐姐背负的东西，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要沉重。
周今安下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这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要躲在这里，不能去接触主角团咯？”
江鹤轻轻摇头，黑眸中闪过一丝考量：
“也不是。准确说，是我和李酥不能直接介入。但你可以。”
“啊？我？”
周今安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