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这个对咒术师而言意义重大,甚至关乎性命的绝对契约。
姐姐以江鹤之名,与五条家核心成员立下束缚。
在五条悟被封印期间,她自愿成为五条家代理家主,并承诺在此期间庇护五条家全族,同时会尽全力寻找解封五条悟的方法。
而五条家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在她担任代理家主期间,全体族人必须绝对服从她的任何命令,令行禁止,不得有违。
不是没有刺头。
总有些人,骨子里浸满了封建世家对女人、外人、外国人的三重鄙夷。
脾气上来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傲慢膨胀到极点,阴阳怪气,消极怠工,甚至公然质疑,觉得江鹤一个外来女人再怎么强,也该讲究点世家规矩,也该客气点,说不定是个好拿捏的。
然后,姐姐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也让所有旁观者,见识了何为上位者的决断和强者的威严。
周今安没有亲眼见到那场面,但听当时在场,后来对她态度恭敬了许多的年轻仆人低声描述过。
姐姐没有冗长的辩论,没有妥协的余地,只是平静地指出了那人的违抗行为。
然后……见血了。
不是残忍的虐,而是带着绝对力量碾压的一击,彻底粉碎了对方所有的侥幸和傲慢。
没见血之前,有些人还心存幻想。
见血之后,恐惧便深深地烙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规矩,立刻就好立了。
此刻,面对中年男人隐含不满的质疑,周今安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重复道:
“这是家主的命令。任务优先,咒具是工具,理应在需要的人手中发挥作用,而不是躺在库房里积灰。”
中年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看到了周今安眼中那份平静下的强硬,也想起了那位新任家主雷霆般的手段。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声音涩:
“……是,谨遵家主之命。”
他转身,开始不情不愿地指挥跟在后面的几个分家出身年轻人清点和搬运咒具。
那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和周今安相仿,有男有女,起初还有些拘谨和小心翼翼。
但当中年男人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落入他们眼中时,周今安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和兴奋。
曾几何时,这位本家的五条先生以及他代表的阶层,对他们这些分家子弟是何等趾高气昂,分配资源时何等吝啬苛刻。
如今,却不得不在代理家主妹妹的注视下,亲手将那些曾经可望不可及的珍贵咒具交到他们手中。
一个扎着马尾,脸上有点小雀斑的女孩,在接过一柄短刀咒具时,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下周今安,眼里满是感激和跃跃欲试。
另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一边记录着咒具编号,一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又赶紧抿住,生怕笑出声来,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睛却瞒不过人。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不再是中年男人沉默的引领,而是几个年轻人簇拥在周今安身边。
她本身性格就比较外向,加上有意结交,很快便和这几个同龄人聊开了。
“周小姐,您真的从来没学过咒术吗?”
问话的是那个雀斑女孩,叫五条葵,性格比较活泼。
周今安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按照姐姐给她准备的人设说道:
“是啊,没学过。我以前都没想过要学这个。”
“为什么啊?”
另一个看起来英气勃勃的男生五条莲好奇道,
“您姐姐那么厉害,您要是学的话,肯定也能变得很强吧?”
“这个嘛……”
周今安摊摊手,语气自然,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咒灵很少见,咒术师更是凤毛麟角,平时挺安全的,没什么压力。”
“我就跟普通人一样,上学、逛街、追剧……要不是姐姐这次带我过来,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咒术界有什么交集呢。”
她说的半真半假,表情真挚,让人难以怀疑。
完全的谎话她不会说,但姐姐给她准备的真假掺半的话她说的无比自然。
学到了学到了,记笔记记笔记。
“外国……咒术师真的那么少吗?”
一个文静的长发女孩五条柚希轻声问,眼里带着好奇。
周今安点头:
“嗯,至少在我知道的是这样。像姐姐这么强的,更是听都没听说过。所以刚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大跳呢。”
她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土包子进城的惊叹,反而显得更真实。
五条莲感叹:
“江鹤大人的力量,简直深不可测……有的长老私下说,大人的咒术造诣,恐怕不逊于悟大人全盛时期。”
周今安心头微动,但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
“姐姐她……确实有很多秘密。不过她不说,我也不多问。反正我知道她不会害我,我只要好好听她的话,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就行啦。”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过几天就要出任务了?紧张吗?”
“有一点……”
五条葵老实点头,但握了握拳头,
“不过更多的是兴奋!终于可以用上真正的咒具,去做点实际的事情了!以前只能做些杂活,或者跟着前辈们远远地看着。”
五条莲接口,眼神坚定:
“是啊,江鹤大人说了,实力不是唯一,态度和成长性更重要。我们会努力的,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和这些咒具!”
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希望,周今安忽然有些理解姐姐的用意了。
打破陈腐的垄断,给予有潜力,肯努力的年轻人机会和资源,或许才能真正改变一个家族死气沉沉的局面。
她一边和他们聊着天,打听一些咒术界的常识、京都的势力分布、最近发生的趣闻,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姐姐让她来清点忌库,不只是熟悉物资,也是让她有机会接触和观察五条家的年轻一代,为自己后可能的行动积累人脉和信息。
阳光透过庭院古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光影斑驳。
周今安走在回廊中,身边是渐渐放开,话语渐多的新同伴,身后是那座刚刚被“洗劫”一空的古老忌库。
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心情有些复杂,有初来乍到的忐忑,有对姐姐深沉用意的揣测,也有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的隐约期待。
这个咒术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也还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