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安跟着五条葵、五条莲他们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片开阔的训练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比她预想的要多。
除了姐姐昨天挑选出来的那批年轻人，还有一些看起来三四十岁，面容沉稳的中年人。
他们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和服或训练服，身上带着一种经历过实战的练气息，眼神锐利，是五条家少数真正有作战经验和能力的咒术师。
周今安敏锐地察觉到，整个训练场的气氛与昨天在大厅时截然不同。
昨天那些或明或暗的桀骜、审视、甚至敌意，此刻几乎消失殆尽。
剩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谨慎、以及不得不低头的屈服感。
就像……嗯，就像炸毛的野猫被彻底捋顺了毛，虽然可能心里还不服气，但至少表面上不敢再呲牙哈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五条家的人……发色真的好浅啊。
周今安环视一圈，发现银白色、亚麻色的头发占了相当比例，当然也有黑发、棕发和其他颜色。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五条葵浅棕发带点金的发色和五条莲深亚麻发色。
心里嘀咕：颜值平均水平确实挺高，不愧是以白毛出名的家族？
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五条悟真人到底有多帅，有空得找这几个新朋友要张照片看看。
……呃，他们有照片吧？应该有吧？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冷知识。
说动物界里纯白色的猫科动物因为毛色显眼，在野外生存竞争中反而容易处于劣势，容易被欺负？
参照五条家除了五条悟之外普遍不太能打的咒术水平，好像有点对得上？
但好像又对不上，他们明明有个超级能打的家主啊！
虽然现在被封印了（悲）。
周今安赶紧收回自己发散的不太礼貌的联想，目光投向训练场中央。
姐姐江鹤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清爽又练。
她身边站着那个叫五条理穂的侍女，不，准确说，是分家一位长老的女儿，她是被安排来服侍家主的。
周今安昨天听姐姐简单提过，这女孩年纪和自己相仿，叫五条理穂，黑发黑眸，长相清秀，气质文静，但眼神里透着聪慧。
周今安走过去，先跟姐姐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五条理穂，笑着挥了挥手：
“理穂，早啊！”
五条理穂似乎有些惊讶周今安会主动跟她打招呼，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恭敬地回礼：“周小姐，早安。”
姿态标准，但周今安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和放松。
周今安心里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森严的等级规矩和安排，都21世纪了，还分什么本家分家，主家仆家……
哦，这里还真不是国内。
她下意识又用前世的人生经验来套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训练场周围，除了正在接受训练的人，还围了不少观众。
主要是些中老年人，穿着正式的和服，三五成群地站着，目光复杂地投向场中的江鹤。
周今安猜测，这些人多半是家族里那些不太服气但又不敢明着反对的观望派或者保守派。
他们想来看看这位新任代理家主到底有多少真本事，是不是徒有虚名。
说实话，周今安自己也不清楚姐姐到底有多厉害。
她只见过姐姐碾压式的出手和那些玄乎的苍赫茈，具体水平在咒术界算什么层次，她没概念。
不过，管他呢！无条件信任姐姐就对了！
万一……万一装失败？咳，大不了跑路嘛！
反正异世界异国他乡，又没熟人，怕啥？。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对不起姐姐的精心谋划。
场中，江鹤已经开始指导。
她没有动手演示什么惊天动地的术式，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正在练习咒力作或简单术式的人。
然而，就是这份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停。”
江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正在尝试凝聚咒力球的中年术师动作一僵，咒力球差点溃散。
“你的咒力输出太急躁，核心不稳。想象你的咒力是水流，不是爆炸的气浪。从腹部，缓缓引导，让它在经络中匀速流动，抵达指尖时再平稳释放。”
江鹤走到他身边，没有触碰他，只是指尖虚点他手臂的几处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的咒力流过时都有不必要的滞涩和加速。感受你自己的咒力回路，找到那些结节，用意识去疏通，而不是蛮力冲撞。”
她的话语没有高深的理论，全是具体到个人感受和作细节的指点。
接着，她竟然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几乎与对方同源的咒力波动，模拟着对方刚才的咒力运行路径，然后做出调整，让那人直观地看到和感受到正确与错误的区别。
“你，术式偏向束缚和扰，但咒力覆盖范围太散，精度不够。不要总想着大面积控制，先练习将咒力凝聚成线，精准缠绕目标的关键节点。”
她对一个年轻女孩说。
“你的力量爆发不错，但后续乏力，咒力续航是短板。试着在攻击间隙加入细微的咒力回收循环，哪怕只能回收一点点，累积起来也能多支撑几次全力爆发。”
她对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说。
江鹤据每个人的术式特点、咒力属性、身体素质甚至性格习惯，快速划分出他们在团队中可能承担的定位。
主攻、牵制、辅助、控场、远程支援、近身护卫……
她不追求把每个人都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强者，而是强调整合与互补。
用合适的咒具弥补攻击力的不足，用巧妙的结界术组合增强防御或创造有利环境，用简单的协同咒术放大团队效果。
周今安能听到围观的那些中老年人那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像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
“……离经叛道！咒术修行向来注重个人领悟和传承，哪有这样……像训练士兵一样划分定位的？”
“效率？哼，我看是瞎折腾！每个人的术式都是独特的，强行整合，只会抹个性，降低上限！”
“她用的那些结界术组合……前所未闻！有些结构本不符合传统结界术的理法！是外国的体系？还是她自创的？”
“自创？她才多大？就算天赋异禀，没有深厚的底蕴和传承，如何能自创体系？我看是故弄玄虚！”
每个人的看法不同，质疑声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