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可以。”
江鹤的语气肯定，她伸出手，指尖似乎有流光掠过，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我仔细探查过，世界对你的关注度很低，束缚的丝线也远比对我松散得多。”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详细剧情走向，自身也不具备足以撬动命运节点的力量。”
她看着妹妹，目光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
“在他们看来，你就像一颗无意中被卷入激流的石子，或许会溅起一点水花，但绝无可能改变河流的走向。所以，对你的限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周今安眨了眨眼，慢慢消化着这番话。
她懂了。
说白了，就是那个什么世界和阳世子，觉得她这种小卡米拉无足轻重，掀不起风浪，所以懒得管她。
“那……我现在就去接触他们吗？”
她有些跃跃欲试，又有点紧张。
去见漫画里的角色哎！活的！
“不急。”
江鹤抬手制止了她，
“死灭洄游真正的剧情尚未正式开始，主角团现在也有自己的轨迹和任务。”
“况且，你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常识、甚至常用语都还不熟悉，贸然接触容易露出破绽。我们毕竟是外来者，信息暴露得越少越好。”
周今安点点头，压下心里的兴奋。
姐姐考虑得总是更周全。
她没有追问姐姐为何对这一切如此熟悉，为何能如此沉稳地谋划，也没有去探听姐姐口中那其他世界的经历。
有些秘密，姐姐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
她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个人，无论是穿越前那个会给她带零食，陪她看无聊电视剧的堂姐，还是现在这个能震慑古老世家，谋划着改变世界轨迹的强者，都是她可以全心信赖和依靠的亲人。
这份安心感，穿越前后，从未改变。
江鹤见她乖巧应下，眼中掠过些许柔和，随即吩咐道：
“今天你先去熟悉一下五条家的忌库。”
“忌库？”
“就是存放咒具和重要物品的仓库。五条家千年积累，里面东西不少。你去清点一下，做到心中有数。我会让人带你去。”
*
带周今安去忌库的是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他自然是姓五条，叫什么并不重要。
这个男人面容刻板，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审视和轻慢。
他沉默地在前面走着，步伐不快不慢，恰好让周今安能跟上，却又不会显得过于殷勤。
忌库位于宅邸深处一个独立院落的地下，入口隐蔽，需要经过好几道或明或暗的结界和机关。
推开沉重的石门，陈旧木材和淡淡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比周今安想象得要大得多，简直像个地下博物馆。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长短不一的刀剑，有些带着古朴的刀鞘，有些则直接着寒光凛冽的刃口。
造型奇特的法器，有的像铃铛，有的像令牌，上面刻满繁复的咒文。
还有卷轴、书籍、甚至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物件。
许多物品表面都萦绕着颜色各异的淡淡光晕或气息，显然都蕴含着咒力。
中年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巴巴的，像在背诵条目：
“这里存放的，都是五条家历代收集或打造的咒具，以及一些有价值的咒物。按照等级、用途、危险性分类存放。”
“这边是攻击型咒具，以刀剑为主，比如这柄秋水，特级咒具，刀刃锋利，对咒灵有额外的撕裂效果，江户时期的作品，市值估计在……”
他开始逐一介绍，语速平稳，却透着一股例行公事的敷衍，重点往往落在物品的珍贵程度和历史价值上，偶尔提及的市值估计更是让周今安暗自挑眉。
她一边听，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只在设定里听说过的东西。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咒术世家，这家底果然丰厚得吓人。
不过……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现在这些，都被她和姐姐临时“征用”了。
等中年男人介绍得差不多了，周今安清了清嗓子，按照姐姐事先的吩咐，挺直了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
“五条先生，家主有令。”
中年男人停下话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忌库内所有咒具，从即起暂时征用，由家主统一调配，分发给即将外出执行任务的术师使用。任务紧急，不容延误，也不容拒绝。”
周今安一字一句地说道，手心微微出汗，但努力维持着表情。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震惊、肉痛、还有强烈不满的表情，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强行压了下去，脸色憋得有些发红。
“所、所有咒具？”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小姐，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些咒具都非常珍贵，很多是家族传承之物，有些甚至独一无二！就这么……分发给下面的人使用？万一有所损毁或遗失……”
周今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姐姐跟她分析过五条家内部的情况。
除了五条悟那个有着六眼的咒术天花板，五条家本家的咒术师水平普遍不高，一级咒术师一个都没有，二级都算佼佼者。
好像全族的运气和天赋都献祭出来，才能抽出五条悟这个绝世稀有的卡牌。
现在这些珍贵的咒具在族内，向来是按照资历、出身、以及与长老们的亲疏远近来分配的，基本垄断在少数老资历和本家嫡系手中，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而姐姐江鹤，强行打破了这套规矩，打的就是老资历！
她不仅让那些把持资源的长老们把东西吐出来，还要把它们分发给一批她亲自挑选出来的术师使用。
这些人大多来自分家，咒术水平可能只是三四级，甚至只是有咒力但术式不强的“杂鱼”。
他们被选中的原因，不是实力强大，而是服从性高、听话、愿意学习新东西、没有那些老派术师的坏脾气和傲慢。
为了推行这套方案，姐姐没少敲打那些顽固派。
当然，她也给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立下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