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这个时候,才想起什么,说道,各位乡亲,有什么东西吃吗,我昨晚埋伏了一个晚上,有些肚子饿了。
这一说,马上有不少村民表示,自己家里有吃的。
很快,有个老太太挤到前面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她把搪瓷缸子捧到祁同伟面前,手有些抖,声音也跟着抖:“祁领导,喝口水。我特意放了红糖。”
祁同伟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是那种粗糙的红糖,甜得有些发齁,但很暖。
看着赵小惠,对老太太说道,“谢谢大娘,我这位同伴也口了。”
那老太太闻言,先是摆了摆手,其后又给赵小惠一杯。
作为常务副省二女儿,赵小惠伙食比这里所有人都好很多,但喝着红糖水,觉得从未有的美味,忍不住看了一眼祁同伟、
这人正在喝红糖水,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英雄凯旋的得意,也没有面对群众感激时的推让客套。
这种人,她以前没见过。
于是给了祁同伟一分好感分。
【叮,宿主获得赵小惠1分好感分,累积好感分61分。】
其后,祁同伟跟赵小惠,一起吃早餐。
陈福生本来准备鸡的,被祁同伟拒绝了,只煮了四个鸡蛋。
还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错,此时的祁同伟,觉得粗茶淡饭,也很好吃。至于赵小惠也是。
吃完饭没多久,县公安局的人,在汪秋生的带领下来了。
总共两辆吉普车,七个人。
汪秋生四十出头,头发有些白,但腰板挺得很直,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祁同伟,显得很开心,主动握手,完全没有把对方当作一名小小的镇司法所助理员。
一番寒暄后,才问道,“同伟同志,现场在哪里?”
祁同伟指了指山上。“汪局,我带你上去。”
汪秋生点了点头,回头招呼了一声,带着人往山上走。
又对赵小惠则是说道,赵小姐,你就不要去了,路不好走。
赵小惠点了点头,汪秋生看着赵小惠,马上问道,这位是。
赵小惠主动说道,汪秋所长,你好,我叫赵小惠,京州人,来这里做动物保护研究。
“动物保护研究?”汪秋生觉得奇怪,看了一眼一名属下,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很明显,看着这位赵小惠。
毕竟,一个姑娘家,来野人山这个地方,一看不正常。这不会是祁同伟找的外援吧。
这名民警马上留在陈家村。
却说祁同伟说完,带着汪秋生去到现场。一个小时后,汪秋生看着被击毙的八名毒贩,忍不住脸抽了抽。然后让跟着来的法警,拍照,做尸检。
赵小惠留在村委会,看着祁同伟领着汪秋生一行人往山上去,直到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收回目光。
她想了想,走到陈福生跟前:“陈村长,我也想借电话用一下。家里那边,报个平安。”
陈福生正沉浸在“县公安局局长亲自来我们村”的兴奋里,闻言连连点头:“用!随便用!赵同志你是祁领导的证人,打个电话有什么不行的。”
赵小惠拿起话筒,拨了一个京州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是个沉稳的男声:“你好,哪位?”
“刘秘书,是我,小惠。”赵小惠的声音压得不高,语气平常。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刘新建的声音立刻紧了一分,问道:“赵小姐,什么事吗,你要找赵省?”
“是的,你让我爸接一下电话。”
刘新建表示好的,很快,赵立春的声音传来,问道,“什么事呀,小惠,你现在在哪?”
赵小惠点了点头,说道,“爸,我在吕州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其后赵小惠开始说起目前情况。
赵立春大吃一惊,忙问赵小惠没事吧,赵小惠说没事。赵立春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好,你赶紧回来吧,我之前就说让你别去吕州,那边危险的很。
赵小惠说知道了,这次是真怕了。也是如此,才说道,爸,范腾国的毒贩这么嚣张,危害太大,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雷霆出击才行。
赵立春想了想,说道,可以,这个我可以提一下,但最终还是要看马书记的。
所谓马书记,是马安华,是现在汉东书记。
赵小惠表示知道。
其后赵立春让刘新建帮赵小惠做身份证明。
据赵小惠提示,她没让刘新建说自己是赵立春女儿,而是说自己是京州某学校的老师。
却说赵立春放下电话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梁群峰,心想,这位梁书记,搞不好这次要吃大亏了。
只是不知道,会受到多大影响。
这么想着,赵立春开始盘算,自己在这个事情中,可以获得多大好处,是帮助梁群峰,还是针对梁群峰,又或者只是冷眼旁观。
这些都需要好好思考才行。
这边赵小惠接过话筒,又跟刘新建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她没有多留的意思,走回院子里,对陈福生说:“陈村长,这边事情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祁同志那边,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先走了,改天再去感谢他。”
陈福生有些意外:“赵同志你这就要走?不等祁领导回来?”
“不了。”赵小惠笑了笑,“等下这里来的人会更多,我在不太方便。”
这话说得体面,陈福生也不好挽留,点了点头:“那行,赵同志你慢走。去镇上有班车,我让人送你去村口等。”
“谢谢陈村长。”
赵小惠走出村委会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
她在村口等了一小会儿,陈福生帮她拦了一辆去镇上的拖拉机。她爬上拖拉机的后斗,坐在一摞麻袋上,回头看了一眼野人山的方向。
山脊线在午后的阳光下轮廓分明,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那个叫祁同伟的男人,此刻应该正在山上带着汪秋生看现场。
心想这人战斗力不是一般强大,体力也应该挺好的吧。
一念至此,赵小惠顿时脸红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自己这是发三人了。
赵小惠离开不到四十分钟,村口那条土路上扬起一阵更大的烟尘。
四辆警车排成一列,从土路的尽头一路颠簸过来,打头的那辆吉普车在村口老槐树前刹停,车门一开,赵明华跳了下来。
他五十出头,中等身材,肚子微微有些发福,但动作不慢,一下车就往村委会方向走。
陈福生从村委会里迎出来,一看这阵势,腿肚子有点发软。
四辆警车,十几号人,领头这位一看就是大领导,比他刚才见的汪秋生气场还大。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领导。
只好问道,“您是……”
“我是吕州市公安局赵明华。”赵明华两步上前,握了握陈福生的手,力道大得陈福生龇了龇牙,“祁同伟同志呢?金山县局的人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汪局长已经到了,祁领导领着他们上山看现场去了。”
“好!”赵明华转身冲身后的人一挥手,“上山吧。”
一行人沿着汪秋生他们走过的山道往上走。
赵明华走了一阵,他停下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刑侦队长陈汉然。
对自己心腹队长说道:“这个祁同伟,一个人,一把枪,掉了八个持枪毒贩。上次也是他,掉了四个,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陈汉然闻言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赵局,说句实话,我了二十年刑侦,这种人物,听都没听说过。”
说到这里,他看着赵明华,小声说道“局长,我们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