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建军嘿了一声,“那我就替我姨夫教训教训你。到时候你是躺着出去还是爬着出去,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院墙外面,有人嘀咕:“这周建军也太嚣张了,上来就让人磕头赔钱……”
“嚣张咋了?人家有本钱嚣张。全国冠军,你行吗?”
刘翠花挤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手里捏着半截衣角,指甲都嵌进了布里。
她想喊,想冲进去,但腿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她见过周建军。前年过年,周建军在镇上喝酒,跟一个外地人起了冲突,一拳把那人打得当场吐血,被抬去了医院。那外地人比李二狗还壮。
院子里,李二狗歪了歪脖子。
“周建军,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也给你个机会。”李二狗伸手指了指院门,“现在转身走,我当你没来过。”
周建军乐了:“我,你可真逗。一个搬砖的,跟全国散打冠军说'给你个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彪三人,三人也在笑。
“你们听到没有?他给我机会。”
“听到了军哥,他给您机会。”猴子在后面憋着笑。
周建军转回头,脸上的笑突然收了。
“李二狗。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就成全你——”
周建军大喝一声,一拳向李二狗轰来。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在他看来,收拾一个搬砖的,七成够了。留三成余地,别一拳打死了,不好收场。
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李二狗的面门。
院墙外面有人尖叫了一声。
刘翠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那一拳没有打中。
李二狗的头微微一偏,直接躲了过去。
周建军的瞳孔跳了一下。
他打了二十年拳,上过无数次擂台。这一拳的速度和精准度,足够放倒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
可对面这个搬砖的,只是偏了一下头。
偏的幅度,刚好够让拳头落空。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这不是闪躲。
这是碾压。
只有比你快得多的人,才能用最小的动作避开你最快的拳。
周建军不信邪,右拳落空的惯性还没消,他的左拳已经跟上了,紧接着是右膝顶击,直奔腹部。
三连击,一气呵成。
这是他在擂台上的招牌组合拳,靠这套连击,他KO过至少七个对手。
但三下,全空了。
李二狗的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周建军的拳头和膝盖,全打在了空气上。
院门外的村民都看傻了。
他们不懂武术,但看得出来——周建军一直在打,李二狗一直在躲,而且躲得毫不费力。
就跟大人逗小孩似的。
周建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开始急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丢脸。
全国冠军,打一个搬砖的,连毛都碰不到?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我!站住别躲!”
他吼了一声,全力爆发。
一记鞭腿,扫向李二狗的腰侧。这一脚的力量,能踢断一碗口粗的木桩。
李二狗没有再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了右脚。
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就是一抬脚,一蹬。
但那一蹬的速度,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楚。
“砰!”
一声闷响。
周建军的身体,从院子正中间,倒飞了出去。
准确地说,不是飞出去,是被一股巨力掀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弓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因为那一脚踢中的位置,是他的右侧肋骨。
周建军的后背撞在院墙上,砖头簌簌地往下掉。
然后他摔在地上,像一袋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面粉。
“噗——”
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泥地上,鲜红刺目。
全场鸦雀无声。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马彪的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地上。猴子和铁蛋直接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跟了周建军好几年,见过他打无数场架,赢的、输的都有。
但从来没有见过周建军被人一脚就给踢废了。
周建军躺在墙底下,整个人蜷缩着,双手捂着右侧肋部。
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全是血,眼睛瞪得滚圆,发出一种类似于漏气皮球的“嘶嘶”声。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因为太疼了。
不是皮肉的疼,是骨头碎裂的那种疼。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右边的肋骨,至少断了三四。碎骨头的茬子戳在肉里,每呼吸一下,就像有人拿刀子在腔里搅。
“军……军哥!”
马彪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把周建军扶起来。
周建军一被扶起来,又“噗”的吐了一口血,溅了马彪一脸。
“肋骨……断了……”周建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快……快送医院……”
猴子和铁蛋也跑过来了。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架着周建军,往院门口挪。
院门外的村民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所有人看周建军的眼神,都变了。
三分钟前,这个人开着几十万的奥迪A8,带着三个小弟,在村里昂首阔步,活脱脱一个衣锦还乡的成功人士。
三分钟后,他被三个人架着,嘴里吐着血,跟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狗一样被拖出了院子。
全国武术冠军。
一脚。
被人一脚给KO了。
马彪架着周建军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个胆大的婶子凑过来问了一句。
“这就完了?”
马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没吱声,架着周建军往奥迪A8那边走。
猴子在后面跟着,脸上的表情跟死了亲爹一样。
铁蛋更惨,腿一直在抖,走路都打飘。
三个人把周建军塞进后座的时候,周建军疼得又哼了一声。
“军哥,咱去县医院还是——”
“别墨迹了,哪近去哪!”
马彪一脚油门踩下去,奥迪A8掉了个头,扬起一路的黄土,“嗖”地窜了出去。
尾灯消失在村口的时候,全村人还站在原地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