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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6

李二狗看着李富贵那张像见了鬼一样的脸,心里冷笑。

《太上医诀》的能力,远不止治病这么简单。

他只要看一个人一眼,就能察觉对方身体上的病症。

今天早上李富贵来他家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李富贵脖子上有两块铜钱大的红斑,被领子遮住了,普通人看不见。

但在他眼里,纤毫毕现。

再结合李富贵走路时不自然的摩擦动作,以及手心那几个不起眼的红点——

这个诊断,八九不离十。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李二狗的声音还是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重要的是,我能治。”

李富贵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眼神。

“你……你能治?”

“真的假的?”

他的声音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这病折磨了他大半年了。

身上的疹子越来越多,痒得他夜里睡不着觉。

最可怕的是,他查过资料,知道这病要是不治,最后会烂到骨头里。

他怕。

他怕死。

可他更怕丢人。

“我说能治,就能治。”

李二狗松开他的肩膀,退后一步。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但语气不容置疑。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李富贵几乎是脱口而出。

“条件嘛……”李二狗微微偏头,目光扫了一眼台下的李老栓一家。

“你自己掂量着办。”

话说完,他转身,回到了大院中央。

全程不过十几秒。

但对李富贵来说,这十几秒,像过了一个世纪。

台下的村民看到的只是:李二狗走上去,跟村长耳语了几句,然后走回来了。

至于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

李富贵的脸色变了。

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尴尬。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好。

“那个……咳咳。”

李富贵清了清嗓子,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茶,又差点呛到。

他擦了擦嘴,表情挣扎了好半天。

然后他站起来。

“各位乡亲们!”

他的声音有些涩。

“刚才……经过我再次调查核实,这件事……”

他咽了口唾沫。

“这件事,是一场误会!”

全场寂静。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啥?误会?”

“刚才不还说铁证如山吗?”

“这他妈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富贵哥!你说啥?!”李老栓都懵了。

“经过我仔细了解,昨晚的事,属于家庭内部矛盾。”

“王秀莲同志昨晚的陈述,才是事实。”

李富贵的声音巴巴的,像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是她和李老栓一家合伙设局,企图骗取李二狗的钱财。”

“李二狗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任何过错。”

这话一出来,全场彻底炸了。

李老栓“噌”地站起来,手指着李富贵,嘴唇哆嗦得像筛糠。

“李富贵!你……你他妈的在放什么屁!”

他不顾体面了,当着全村人的面开骂。

“你收了我一万块钱!一万块!你现在跟我说误会?!”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喊愣了。

村民们交头接耳,眼神在李富贵和李老栓之间来回转。

“一万块?我去,李富贵还收钱办事呢?”

“怪不得刚才说什么铁证如山,原来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

李富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一拍桌子。

“李老栓!你再胡说八道,我告你诽谤!我是村长还你是村长,立刻给我坐下!”

李老栓被他这一声暴喝吓了一激灵,下意识地又坐了下去。

李富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咳咳,刚才说到哪了?对,经过核实,这件事的责任方是李老栓一家。”

“李老栓、李大壮、王秀莲,三人合伙设局诈骗,蓄意陷害同村村民李二狗。”

“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他顿了顿,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桌上的笔记本。

“据村规民约第十七条——凡以欺骗手段侵害他人财产者,应退还财物并加倍赔偿。”

“我宣布——”

“李老栓一家,赔偿李二狗精神损失费一万块钱。”

“限三天之内付清!”

一万块!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李老栓的心窝子。

他昨晚刚给李富贵塞了一万。

现在还得再拿一万给李二狗。

等于说他折腾了一圈,赔了两万进去,一分钱好处没捞到。

“凭什么!”李大壮躺在门板上,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腿都断了!凭什么我们还得赔钱!”

他疼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王秀莲也哭了起来,不过这次是真哭。

“村长,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大壮的腿还得治,光医药费就得好几千……”

“你们做这种缺德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人群里,一个大嗓门的婶子怼了回去。

“就是,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设局害人还有脸哭?丢不丢人!”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李老栓一家的。

李老栓的脸已经青得发紫了。

他捂着口,喘得像拉风箱。

就在这时——

李二狗开口了。

“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李二狗摇了摇头。

“村长,账不是这么算的。”

李富贵愣了一下。

“啥意思?一万还不够?”

李二狗没有看李富贵,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李老栓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吓人。

“李老栓。”

他直呼其名,连“大伯”两个字都省了。

“当年,我爸去世的时候,我才十二岁。”

院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我爸刚走,你就带着人把我家的十亩水田占了。”

“还有我爷爷留下的老宅子,我爸尸骨未寒,你就搬了进去。”

“这笔账,今天也该算算了。”

此话一出,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都想起来了。

当年李二狗他爹李三旺病死的时候,二狗才十来岁,孤儿一个,什么都不懂。

李老栓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把三旺家的地和宅子全都霸占了。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替二狗出头。

那时候李老栓在村里势大,李富贵又是他堂兄弟,谁敢多嘴?

“二狗说的是真的,我记得这事!”

“是啊,那几亩水田本来就是三旺家的,后来全归了李老栓。”

“还有那个老宅子,盖得可好了,青砖大瓦房,被李老栓一家住了这么多年。”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李老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那……那是你爹生前答应给我的!”

“放屁。”李二狗冷冷打断他。

“我爹要是答应给你,还会在临死前把地契和房契都塞给我?”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几张发黄的纸。

“地契和房契都在这儿,白纸黑字,写的是我爹李三旺的名字。”

李老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为二狗一个小孩子,那些东西早就弄丢了。

没想到这小子揣了二十多年!

“李富贵。”李二狗转头看向主席台。

“你是村长,你来说,这地和房子,该不该还我?”

李富贵的屁股在椅子上扭了扭,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当然知道这事。

当年他还帮着李老栓打掩护呢。

但现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几块红斑仿佛在隐隐发痒。

“该还。”

李富贵一咬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地契房契俱在,这地和房子,本来就是二狗家的。李老栓,你得还!”

此话一出,李老栓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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