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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9

严朔风叹了口气,抬眸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陨落几百年了,那场大战之后,连一丝一缕的魂魄都找不着,后世多少人想寻他遗蜕,觅他传承,掘地三尺也一无所获。”

梅可听着,也觉得可惜,但可惜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毕竟那是几百年前的人,隔着这么久的岁月,再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成了传说。

“对了,”严朔风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她:“姑娘怎么称呼?”

“梅可。”

“梅姑娘,”严朔风正了正神色,把碗放到旁边的石头上:“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问。”

“姑娘和贺前辈,是什么关系?”

梅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下:“没什么关系,就是被他救了,现在给他端茶倒水。”

严朔风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了梅可一眼,又移开,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月光照着他抿紧的唇角,欲言又止。

梅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没什么。”严朔风摇摇头,顿了顿,又说:“姑娘以后自己多留心。”

“小心什么?”

严朔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贺前辈这个人,脾气有些不太好。”

梅可挑眉:“怎么说?”

“在下也是刚刚才想起贺前辈的身份,就是听我爹提过几次,说这个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心情,天师府曾经想招揽他,被他拒绝了,后来有一次,有个天师府的长老得罪了他,差点被他废掉修为。”

梅可咽了下口水,这听着确实不太像好人。

“当然,”严朔风连忙补充:“这都是传闻,未必是真的,今天他救了我,又救了你,肯定是个好人。我只是让姑娘心里有个底。”

梅可点点头:“多谢提醒。”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夜很深了。

“严公子,早点休息吧,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严朔风点头,起身回屋。

梅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发呆。

倏尔,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还不睡?”

梅可回头,看到贺迁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睡不着。”

贺迁走过来,在她旁边那块石头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月光静静地洒在身上。

周围静默了好一会儿。

贺迁把玩着手中的珠子,语气闲适地开口:“那个姓严的,跟你说了什么?”

梅可心里一跳:“没什么,就是给我讲了讲这个世界的事。”

“哦?”贺迁侧头看她,一双眸子漆黑幽深:“比如?”

“比如天师府,符术师,还有妖魔,我以前总待在家里,很多事都不知道,所以想问问清楚。”

贺迁闻言,“哦”了一声,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梅可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在,看不出此刻心情好坏。

想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问:“恩公,您知道三百年前那场魔尊之乱的事吗?”

贺迁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掩了掩嘴:“和人喝酒的时候听说过几回,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嗯。”他仰头看着月亮,语气淡淡:“打打,你死我活,听多了都一样。”

梅可“哦”了一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

第二天一早,柳家坳就闹腾起来了。

梅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睁开眼,天已大亮,贺迁不在屋里。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夹着女人的哭声。

她连忙爬起来,胡乱理了理头发,推门出去。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都是村里的百姓,老老少少站了十几口。

贺迁站在中间,村长在跟他说着什么,满脸焦急,眼眶都红了。

“大师,求您了,昨天夜里又丢了三个,再这样下去,村里的娃娃都要被偷光了。”

梅可心一紧,走到旁边一个妇人跟前,小声问:“大娘,出什么事了?”

妇人拿袖子擦着眼睛:“娃娃、娃娃又丢了,昨晚睡觉前还在,今早就不见了,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梅可心口突地一跳。

严朔风也拄着拐杖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贺迁一时没说话,望着远处山影,不知在想什么。

院子里没人敢开口,连那几个哭着的妇人都捂住嘴,怕哭声吵着他。

村长咬了咬牙,又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师,只要您肯出手,村里愿意把所有存粮都献出来!还有钱,虽然不多,但……”

“不要这些。”贺迁收回视线,打断他。

村长一愣:“那大人要什么?”

贺迁抬手指了指站在人群边上的梅可:“给她弄点粮。”

梅可愣了愣。

村长最先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有有有,小人这就去办。”

不到一刻钟,梅可背着一个装满粮的包袱,站在村口。

她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村里人都出来了,站在村口望着他们。

贺迁已经走出去几步,回头看她:“走吧。”

梅可跟上去。

“去哪儿?”

“义庄。”

-

从柳家坳到废弃义庄,按严朔风的说法,不过三十里地。

但那是他没受伤之前的说法。

梅可看着身后那位拄着拐杖,走三步歇两步的天师府公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阳已经爬上东边的山头,金灿灿的光洒下来,照得满山的荒草泛着白。

他们沿着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北走,路越来越窄,正常人走着都费劲,何况是一个拄着拐杖的人。

“严公子,”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回头:“要不你先回村里等着?我们办完事就回来。”

严朔风摇头,额头上全是汗,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不行,这件事本就是在下的职责,怎么能让你们替我去冒险?”

“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

梅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她不说,严朔风也明白。

他咬了咬牙,撑着拐杖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摇摇晃晃的,像随时要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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