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走到门口那块空地,靠着墙坐下,把身体缩成一团。
殿外夜色渐深,秋风吹得破门板嘎吱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梅可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在吗?”
【宿主有什么需求?】
“你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吗,妖魔很多?符术师很多?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正在加载世界背景……加载完成。】
【当前世界:大宁王朝,妖魔横行的年代,人类城池之外,遍布妖邪,朝廷设有天师府,专门培养符术师斩妖除魔,但天师府只保护权贵,平民只能自求多福。】
【符术师数量稀少,强大的符术师更是凤毛麟角。】
梅可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也就是说,这地方遍地是妖怪,普通人随时可能被吃掉。
而像贺迁这种能秒河妖的大佬,整个王朝都没几个。
她悄悄睁开眼,瞥了一眼那堆草上的背影。
月光从破门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轮廓。
【警告:当前宿主绑定人物“贺迁”身份成谜,系统无法扫描全部信息,但据已有线索,此人极可能是隐藏的大佬。】
隐藏大佬?
梅可想起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他危险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复,片刻,弹出一行字:
【据行为模式分析:此人喜怒无常,行事全凭心情,前一秒能救你,后一秒可能翻脸,建议宿主保持距离,谨言慎行。】
梅可:“……”
这大腿,抱得她心慌。
“那我能离开他吗?”
【建议暂时不要,以宿主当前实力,单独生存率低于5%。】
好吧。
梅可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先苟着,再想办法。
深夜,破道观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贺迁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缩在门口的那个小小身影。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着了,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贺迁看了她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
那种感觉很淡,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东西,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但他能确定,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或者见过一张相似的脸。
他暂时想不起来,这种想不起来的感觉让他有点烦躁。
先留着,慢慢想。
他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等他想起来她是谁,再决定怎么处理。
如果是仇人……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脸上仍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到时候,他就捏死她。
-
第二天,梅可一觉醒来。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破门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白色的光斑。
贺迁不在。
她心里一紧,连忙爬起来,四处张望,眼下破道观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走了?
就这么把她扔下了?
梅可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发愁。
愣神间,外面倏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梅可警惕地看向门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门被推开,贺迁扛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拎着只活蹦乱跳的野山鸡。
野山鸡在他手里拼命扑腾,羽毛掉了一地。
他把那人往地上一放,随手把野山鸡扔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梅可。
“醒了?正好,烧点热水。”
梅可低头看向地上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袍子,料子细密,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现在那袍子已经撕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男人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发紫,眉头紧皱着,像是昏迷中还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脸上有好几道抓痕,从额头斜拉到下巴。
最吓人的是他的左臂,从肩膀往下,一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么猛兽狠狠挠了一记。
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东西,伤口边缘发黑,隐隐散发出一股腐烂般的臭味。
梅可头皮发麻,声音都抖了:“这、这是……”
“路上捡的。”贺迁挑眉看了眼昏迷的男人,漫不经心道:“被僵尸挠了。”
僵尸?!
梅可又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都快缩到角落里了。
“放心,还没变。”贺迁瞥她一眼:“再磨蹭就不好说了。”
梅可连忙转身去烧水。
蹲在灶前点火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柴火凑了半天才点着,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偷偷观察贺迁的动作,只见他蹲在伤者旁边,伸出两手指搭在对方脖子上,像是在探脉。
片刻后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纸,往伤者额头上一贴。
符纸刚贴上去,就自己燃烧起来,化成一道青烟钻进了伤者的眉心。
伤者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但没醒过来。
贺迁已经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歪腿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神色淡淡地看着地上的人。
“有救吗?”梅可小声问。
“看运气,尸毒已经入了血,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
梅可看着地上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有些复杂。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除了贺迁以外的正常活人,虽然暂时还算活人,但能不能继续当人,得看命。
但至少,证明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
还有城池,还有秩序,还有穿得起好料子袍子的公子哥儿。
水烧开了,她端过去。
贺迁接过,开始清洗伤者的伤口,动作不算温柔,沾着热水的布巾直接按上去,那人即使昏迷着,眉头也狠狠皱了一下。
但他的手法很熟练,几下就清掉了伤口表面那些黑紫的血污。
梅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恩公,您经常救人吗?”
“不经常,看心情。”
“那今天心情很好?”
“不算好。”他把沾满血污的布巾扔给她:“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