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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8

人群开始动,有人壮着胆子拦住贺迁的去路。

“对啊,虽然要献祭,但至少能活。”

“万一惹怒了别的妖怪怎么办。”

“他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梅可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人脑子有病吧,被当成口粮还吃出感情了?每年只吃六个人,这是什么值得感恩戴德的事吗。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又及时咽了回去。

算了,她现在还被人扛着呢,少说话多保命。

贺迁停下脚步,他没回头,但梅可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所以呢?”他的语气轻飘飘,听不出半分温度。

黑袍老者被这态度激怒了,上前几步,指着他的背影:“你今必须给个交代!要么赔钱,要么……”

这话没能说完。

一道符纸不知何时贴在了他额头上,谁也没看清贺迁什么时候出的手,那符纸就那么凭空出现了,静静地贴在那儿。

然后符纸烧起来了。

幽蓝色的火焰,把老者的脸映得青白交加。

老者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倏地湿了一片。

“交代?”贺迁终于回过头,桃花眼潋滟着多情的笑意,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淬了冰的字句:“我好心救人,还得给你们交代?嗯?”

尾音上扬,随即扫了一眼人群,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

此话一出口,周遭的空气像被沉寂包裹的严严实实。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在嚷嚷的人,此刻把头埋得低低的。

贺迁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子。

梅可趴在他肩上,视角晃晃悠悠的,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村民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柳林的拐角处。

脑子里乱成浆糊,各种念头转来转去。

这就是她穿越来的世界。

妖吃人,人跪妖。

有人救了他们,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害怕失去稳定的生活,哪怕那种生活是用别人的命换的。

而扛着她的这个男人……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贺迁的侧脸。

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黄色,那层笑意还挂在嘴角,温润如玉,瞧着人畜无害。

可他刚才的眼神,她看得很清楚,眼中甚至一点怜悯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漠然,像是看一群蝼蚁在挣扎,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没有。

-

贺迁扛着梅可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梅可从一开始的惊恐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疑惑,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扛着她一个人走了这么久,脸不红还气不喘的。

不多时,他们在一座破旧的道观前停下脚步。

梅可被放下来,脚踩在地上,腿还软得厉害,扶着门框才站稳。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房子。

门板歪了一半,剩下的半扇上全是虫蛀的洞。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最高的都快到她腰了。

只有正殿勉强能遮风挡雨,灰瓦上长着一簇簇野草,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她跟着贺迁走进院子,杂草刮过裙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正殿里供着三清像,但神像上糊满了蜘蛛网,彩漆剥落得七七八八,看起来比她还惨。

供桌上空空荡荡,香炉翻倒在地上,里面长出一棵不知名的野草,开着几朵小白花。

贺迁径自走进殿内,在一张歪腿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袖子里摸出那颗珠子,对着光线翻看起来。

梅可站在门槛外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进去,还是先在外面观察观察?

她偷偷打量着这个男人的侧脸,脑子里疯狂回忆系统刚才的警告。

“绝世白切黑”是什么意思?表面笑呵呵,背地里捅刀子那种?

她以前看小说,这种标签一般都给终极反派的。

梅可打了个寒颤。

不行,她得稳住。

不管这个人多危险,现在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个世界有妖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离开他分分钟被妖怪吃掉。

先抱大腿,再想后路。

她深吸一口气,堆起笑脸,迈步走进殿内。

“恩公,”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这里是您住的地方?”

“嗯。”贺迁头也不抬,手指轻轻转动那颗珠子:“暂住。”

“哦哦,挺好的,清静,适合修行。”梅可违心地夸了一句,四处打量起来。

正殿角落里有一堆草,上面铺着一床薄被,被面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

旁边是一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锅里不知道煮过什么,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草药混着糊锅的焦香。

灶台边还堆着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一双筷子,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梅可:“……”

这子,比她想象中还苦。

一个能秒河妖的大佬,居然住在这种地方?不应该住大宅子,使唤丫鬟小厮,顿顿大鱼大肉吗。

贺迁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嫌弃?”

“没有没有。”梅可火速否认,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小女子是觉得,恩公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住这种、这种清苦的地方。”

“厉害?”贺迁挑了挑眉,似是觉得这个词挺有意思:“谁告诉你我厉害的?”

梅可一愣:“您刚才不是秒了河妖吗?”

“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尾轻抬,眼底漾着几分兴味:“你说话挺有意思。”

梅可心一提。

糟糕,嘴快了,把现代词汇带出来了。

她连忙补救:“小女子家乡的方言,就是一下子打死的意思。”

“方言?”贺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家乡在哪儿?”

“呃……一个很远的地方,说了恩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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