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理局重组后的第三天，新局长的车停在了学院门口。
三辆黑色轿车，车牌是纹理局的。车门打开，下来六个黑衣保镖，全是S级。最后面那辆车里下来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学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字，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
三分钟后，院长亲自出来接人。
林默站在杂物间的窗口往下看，赵刚在他旁边，轮椅修好了，但轮子上还有裂痕。
“那个就是新局长？”赵刚问。
“嗯。叫周明远，以前是纹理局副局长，专门管对外宣传的。”
“宣传？那不就是洗白的？”
“对。”林默说，“所以他才当上新局长。纹理局现在名声臭了，需要一个会说话的人来挽回形象。”
陈默坐在床上，头上的绷带刚换过：“他来嘛？”
“来给我颁勋章。”林默说，“顺便让记者拍几张照片，告诉全世界——纹理局改邪归正了。”
赵刚骂了一句：“。那我们成道具了？”
“对。”
“你去不去？”
“去。”林默说，“不去的话，他会在媒体上说我们‘不配合调查’，把脏水泼回来。”
陈默点头：“他说得对。这场戏，我们得演。”
赵刚叹了口气：“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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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在学院礼堂。
全院的人都来了，连苏辰都从医务室被推出来，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扎着针。
台上挂着红色横幅，写着“纹理局重组暨英雄表彰大会”。周明远站在台上，背后是纹理局的新标志——一只白色的鸽子，跟以前那个黑色的盾牌完全不一样。
赵刚小声说：“鸽子？他们以前是盾牌，现在变鸽子了？这也太假了。”
“嘘。”陈默说，“记者在拍。”
台下坐着二十几个记者，摄像机架了一排。
周明远开始讲话，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今天是一个特殊的子。纹理局在过去犯过错误，这一点我们不否认。但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改正错误，是为了向那些真正的英雄致敬。”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林默。
“林默同学，以D级废纹之身，揭开了纹理局的黑暗历史，拯救了无数可能受害的觉醒者。他证明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纹路的等级，而是来自内心的勇气。”
全场鼓掌。
赵刚在台下咬牙：“他说得真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好人。”
“他本来就是好人。”陈默说，“在他自己那本剧本里。”
苏辰靠在轮椅上，脸色还是白，但嘴角带着冷笑。
周明远讲完话，从台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色的勋章，上面刻着纹理局的新标志。
“林默同学，我代表纹理局，感谢你。”
林默站起来，接过勋章，掂了掂。
“挺沉的。纯金的？”
周明远笑了：“纯金的。”
“那我收下了。”林默把勋章揣进口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呃……还有一件事。纹理局想邀请你担任特别顾问。”
台下安静了。
赵刚皱眉。陈默的手指开始敲轮椅扶手。苏辰的眼睛眯起来了。
林默看着周明远：“特别顾问？嘛的？”
“就是……帮我们提提意见，监督我们的工作。你之前揭露的那些问题，我们需要有人来监督整改。”
“监督你们？”
“对。”
“那我有权查你们的账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这个……”
“有权进你们的实验室吗？”
“这个需要——”
“有权调阅你们的档案吗？”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
“林默同学，特别顾问是一个荣誉职位，主要是——”
“主要是给你们当招牌。”林默打断他，“挂我的名字，告诉外面‘纹理局已经洗白了，连林默都加入了’。对不对？”
台下更安静了。
记者的摄像机在转，闪光灯在闪。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林默同学，你误会了。我们是真心想——”
“真心？”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勋章，放在桌上，“你刚才说，真正的力量来自内心的勇气。那我现在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让我查纹理局的账？”
全场鸦雀无声。
周明远看着他，笑容彻底没了。
“林默同学，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纹理局刚重组，百废待兴——”
“那就从透明开始。”林默说，“把所有的账目、实验室记录、人员档案，全部公开。不是给我看，是给所有人看。”
周明远沉默了。
“做不到？”林默问。
“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那就是不想做。”林默转身面对台下的记者，“各位，你们听到了。纹理局说要改正错误，但连最基本的透明都不敢给。他们请我来，不是让我监督，是让我给他们当遮羞布。”
闪光灯闪得更快了。
周明远的脸色铁青。
院长坐在台下，表情复杂，但没说话。
赵刚在下面小声说：“，林默这是要掀桌子啊。”
陈默嘴角翘了一下：“他一直都是这样。”
苏辰靠在轮椅上，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林默。”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林默同学，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但今天是表彰大会，不是——”
“不是新闻发布会？”林默接过话，“那正好，我有几句话想说。”
他走到台前，看着台下所有的学生和记者。
“纹理局用孤儿做实验，把他们的纹路移植给有钱人。十二个孩子，全死了。我父亲发现了这件事，被灭口。纹理局说这是‘实验事故’，但你们刚才看到的视频，那是事故吗？”
台下有人喊：“不是！”
“纹理局说已经‘改正错误’，但你们信吗？”
“不信！”更多人喊了。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
“周局长，你说要请我当特别顾问。我可以当，但有三个条件。”
周明远咬牙：“什么条件？”
“第一，纹理局所有档案对公众开放。第二，成立独立调查组，彻查纹路移植实验。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把那些参与实验的人，全部抓起来。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职位，什么级别。”
周明远沉默了十秒。
“林默同学，你说的这些，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还是不想做？”
周明远不说话了。
林默从台上跳下来，走到第一排，拿起那枚勋章，放回周明远手里。
“这个还给你。什么时候你答应这三个条件，我什么时候来拿。”
他转身往外走。
赵刚摇着轮椅跟上去，陈默拄着盲杖跟在后面，苏辰被护士推着轮椅跟在最后面。
四个人走出礼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背后传来记者的追问声和周明远的沉默。
赵刚突然笑了：“你刚才那番话，太他妈帅了。”
“帅个屁。”林默说，“我又把纹理局得罪了。”
“反正早就得罪了，不差这一次。”
陈默在后面说：“周明远回去之后，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默说，“但他不敢明着来。记者都在，全网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要是动我，就等于承认纹理局还是老样子。”
苏辰在后面有气无力地说：“他明着不敢，暗着呢？”
“暗着？”林默想了想，“暗着的话，我们有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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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杂物间，方晴已经在等了。
她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全是新闻。
“你火了。”她把平板递给林默。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网站，标题是“废柴联盟林默当众打脸纹理局局长”，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评论区全是在骂纹理局的。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换了个局长，换了个标志，本质还是那套东西。”
“林默说得对——不敢透明就是心里有鬼。”
林默把平板还给她：“周明远回去之后有什么动作？”
“他开了个紧急会议，把所有的公关团队都叫来了。现在他们在商量怎么挽回形象。”
“能挽回吗？”
“不能。”方晴说，“但你接下来要小心。他明着不敢动你，暗地里会搞小动作。”
“比如？”
“比如查你的底。找你的弱点。你身边的人。”
方晴看了一眼赵刚、陈默和苏辰。
“你们三个，都是他的目标。”
赵刚皱眉：“我一个瘫子，有什么好查的？”
“你爸是纹理局的研究员，当年跟林默的父亲一起工作过。你的纹路觉醒失败，真的是意外吗？”
赵刚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纹理局当年的觉醒失败案例里，有超过一半的人，家里都有反对纹理局的亲属。”
房间里安静了。
赵刚的手开始抖。
陈默开口了：“你的意思是，赵刚的脊椎断裂，不是意外？”
“我没有证据。”方晴说，“但我建议你们查一查。”
林默看着赵刚。
赵刚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我查。”他说，“如果真是纹理局的——”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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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方晴带来了一个硬盘。
“这是纹理局十年前的觉醒失败案例档案。我花了三个小时才黑进去。”
林默把硬盘连上电脑，打开文件夹。
里面有三百多个案例。他按时间排序，找到了赵刚的档案。
文件名：编号A-071，赵刚，觉醒失败，脊椎断裂。
他打开文件，里面有一段文字记录和一个视频。
视频不长，三十秒。画面里，赵刚躺在床上，浑身是汗，脊椎的位置亮着蓝色的纹路。几个研究员在旁边作仪器。
然后一个研究员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僵住的话——
“剂量再加一倍。”
另一个研究员犹豫：“再加一倍会出事的。”
“局长的命令。他父亲不配合，这是警告。”
视频结束。
赵刚盯着屏幕，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他声音哑得不行，“我。”
陈默的手在发抖。
苏辰从轮椅上坐直了，脸色铁青。
林默把电脑合上，走到赵刚面前。
“赵刚。”
“嗯。”
“这账，我帮你算。”
赵刚抬头看他：“怎么算？”
“把纹理局翻个底朝天。把那些下命令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赵刚看着林默，沉默了很久。
“算我一个。”他说。
“你本来就是。”
赵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我又哭了。”
“没事。”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哭完再打。”
窗外，月亮很亮。
杂物间里很安静。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
那团火，今晚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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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纹路回收站，赵刚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