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继续撰写第八章,增加王氏的枕边风算计,丰富互动细节,让感情线更加曲折。
第八章 枕边风起
沈惊鸿送来的玉佩,在窗台上搁了整整三。
苏晚棠没收,也没让人还回去。每晨起,她坐在妆台前,目光总会落在那枚羊脂白玉上——鹤嘴里衔着梅花,雕工精细,像谁小心翼翼捧出的一颗心。
"小姐,"碧桃进来换茶,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世子爷今……没来。"
"嗯。"
"前也没来。"
"嗯。"
"大前……"
"碧桃,"苏晚棠抬眼,眸色清冷,"你很闲?"
碧桃低头,不敢再言。她想说,世子爷三没来,小姐的琴声都乱了三;想说小姐每都要往窗外看三次,像是在等什么人;想说那枚玉佩,小姐夜里偷偷摸过好几回。
但她不敢说。
沈惊鸿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定国公府出了事——老夫人旧疾复发,咳了整夜,沈惊鸿守在床前,三未合眼。长公主和定国公要侍疾,府中大小事务,竟落在这个"世子"肩上。
"世子,"管家捧着账册进来,声音疲惫,"城东的庄子出了乱子,佃户们聚众闹事,说要减租。"
"减,"沈惊鸿揉着眉心,声音沙哑,"按往年的七成收,不够的,从我的月例里补。"
"这……"
"还有,"她翻开另一本册子,"西街的铺面,王掌柜贪墨了多少?"
管家一惊:"世子如何知晓……"
"我如何知晓不重要,"沈惊鸿抬眼,桃花眼里没有笑意,"重要的是,让他把吞的吐出来,然后滚蛋。换刘账房去,他儿子今年科举,需要银子打点。"
管家应声去了。
沈惊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三了,她没送去桂花糕,没送去帕子,没送去任何消息。那人……会不会以为她放弃了?
"青锋,"她忽然开口,"备马,我要去丞相府。"
"世子,"青锋从暗处现身,"老夫人刚睡下,您若此刻离府……"
"我很快回来,"沈惊鸿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枝新折的柳条,嫩绿如烟,"就去送这个。今清明,她……她母亲的忌。"
青锋愣住。
世子如何知晓?那苏大小姐的母亲,去世已有十五年,连丞相府都未必记得今是忌。
"去查的,"沈惊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的一切,我都想知晓。"
丞相府的"清芷院"里,苏晚棠正在焚香。
不是寻常的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雪中春信"——梅花、沉香、龙脑,混合成一种清冽又温暖的气息。她每年今都会焚此香,独自在房中坐一整,不与任何人说话。
"小姐,"碧桃进来,声音很轻,"王夫人派人来传话,说老爷今回府,让您……去正厅用膳。"
苏晚棠指尖一顿。
父亲苏丞相,太子太傅,平里忙于政务,甚少见她。
"知道了,"她起身,将香进香炉,"更衣。"
正厅里,气氛诡异。
苏丞相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郁。王氏坐在他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进来,立刻换上笑容:"晚棠来了,快坐。老爷,您看,晚棠这一身素净,倒是越发标致了。"
苏晚棠行礼,落座,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苏丞相看着她,眉头微皱:"你母亲……今忌?"
"是。"
"为何不与为父说?"
苏晚棠抬眼,声音平淡:"父亲忙于政务,女儿不敢打扰。"
"不敢打扰?"苏丞相放下筷子,声音沉了几分,"我听说,你与定国公府的世子,往来甚密?"
苏晚棠指尖一紧。
往来甚密。这四个字,用得极重。
"婚约是皇后娘娘所赐,"她声音平稳,"女儿只是……遵旨行事。"
"遵旨?"苏丞相冷笑,"那为何外间都在传,说你与那沈世子,私相授受?玉佩、帕子、桂花糕,甚至……甚至雨夜私会?"
雨夜私会。
苏晚棠猛地抬眼,正对上王氏的目光。那目光温和,却藏着毒蛇吐信般的得意。
是王氏。
是她在父亲耳边吹枕边风,将那的雨夜送伞,说成"私会";将那枚玉佩,说成"私相授受";将沈惊鸿的真心,说成她的"轻浮"。
"父亲,"苏晚棠开口,声音发颤,"女儿没有……"
"没有什么?"苏丞相打断她,"没有收他的玉佩?没有让他翻墙入院?没有弹《凤求凰》给他听?"
一连三问,像三记耳光。
苏晚棠攥紧了帕子。她想说,玉佩她没收;想说,翻墙的是他,她并未允诺;想说,《凤求凰》只是随手一试,不是……
不是什么呢?
不是心动吗?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没有"。因为那些东西,她确实收了;那些话,她确实听了;那颗心,确实……乱过。
"女儿……"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女儿知错。"
"知错?"苏丞相冷笑,"你可知,定国公府是什么门第?沈世子是什么身份?你这般轻贱自己,将来如何在定国公府立足?"
轻贱。
这两个字,像刀子,扎进苏晚棠心口。
她轻贱吗?她只是……只是在那人眼里,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光。只是在那人身边,觉得可以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只是……只是不讨厌了而已。
"老爷,"王氏适时开口,声音温柔,"晚棠年轻不懂事,您别动怒。妾身倒有个主意……"
"说。"
"晚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王氏笑得得体,"定国公府门第高,晚棠一人怕是应付不来。不如……让晚晴陪嫁过去,做个侧室,也好帮衬姐姐。"
陪嫁。
侧室。
苏晚棠猛地抬眼,正对上王氏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算计——借她的婚约,为苏晚晴谋一个好归宿;借定国公府的门第,抬举王氏的亲生女儿;借"帮衬"之名,将她这个嫡女,永远踩在脚下。
"父亲,"她开口,声音比平更冷,"女儿不愿。"
"不愿?"苏丞相皱眉,"你继母为你着想,你……"
"女儿不愿与人共侍一夫,"苏晚棠起身,郑重行礼,"若父亲执意如此,女儿……宁愿青灯古佛。"
"你!"
苏丞相拍案而起,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老爷,定国公府世子爷,求见大小姐。"
满厅寂静。
苏晚棠猛地转头,看向门外。夕阳将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月白锦袍,束发戴冠,手里拎着个食盒,笑得眉眼弯弯。
"苏丞相,"沈惊鸿大步进来,仿佛没看见满厅剑拔弩张的气氛,"本世子今来,是专程给大小姐送这个的。"
她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清明吃汤圆,是江南的习俗,"她说,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带着几分歉意,"本世子来迟了,让大小姐……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