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南瓜,洗净后切成小块丢进锅里,又掂了掂那块剩猪肉——剁碎,拌上调料,开始包小笼包。
动作又快又稳,每一道褶皱都规整均匀。
弹幕开始滚动起来。
【看她做的量,应该是给所有人准备的吧?】
【这利落劲,一看就是常做饭的人。
】
镜头一直追着她。
有人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脸上什么都没抹。
【等等,这素颜?】
【皮肤状态也太狠了,镜头推那么近居然看不见毛孔。
】
导演瞟了一眼后台的评论数据,冲摄像师打了个手势。
镜头立刻推进,几乎贴到她脸侧。
屏幕上,她的皮肤细腻得不像话,白得透亮,连一点粉刺和痘印都没有。
没有美颜滤镜,没有任何画面修饰,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侧脸上,五官轮廓清晰得像画出来的。
弹幕彻底炸了。
【 ** ,难怪网上老说她颜值能打,今天信了。
】
【又白又细,像块上等羊脂玉,比我打了两层粉底的妆面都好。
】
【五官也太精致了,素颜比化妆还好看。
】
【吹爆柠宝的颜值!】
清晨六点,灰白色的雾气还挂在乡间屋顶上。
灶台上的粥锅正冒着白汽,包子褶捏得均匀整齐,盖子掀开时热乎乎的面香冲出来,把站在旁边的摄影大哥都熏得往后退了半步。
乐凝把木铲搁下,朝导演组的人点了点头:“麻烦帮忙看着 ** ,我去跑一圈。”
她转身穿过走廊时,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刚走到门厅,楼梯那边传来木头被踩压的声响,陆洵从拐角处探出身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深灰色运动服拉链拉到锁骨位置,露出一截脖子。
“陆老师,早上好。”
乐凝把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很轻快。
陆洵看见她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透的水珠:“早。”
然后他偏头嗅了嗅空气,浓郁的麦香和肉馅味道正顺着走廊蔓延过来。”
这么早就忙活上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本来想跑完再弄,但躺着也睡不着,顺手把早饭捯饬出来了。”
乐凝把手腕上的发绳拉下来,重新扎紧马尾,“您怎么也这个点起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肩胛骨在运动服下动了动:“习惯了,每天早上这个点出门,要不一起?”
“成。”
乐凝没有犹豫,推开了木门。
乡间土路被夜露浸得发软,脚印踩上去能留下半厘米深的印记。
两侧的稻田里飘着淡淡的草腥气,偶尔有早起的麻雀从电线杆上扑棱棱飞走。
两人并肩跑着,脚步节奏基本一致,膝盖抬起的高度也差不多。
陆洵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跑鞋,鞋底沾着细碎的草屑:“你配速很稳,平时经常跑?”
“之前住的地方后面有个小山坡,每天天亮前上去转两圈。”
乐凝呼吸平缓,说话时声音没有断续。
稻田尽头拐了个弯,太阳从远处的树梢后面露出半个橙红色边缘。
弹幕在这时刷得飞快——有人截图了两人的剪影,拉长的影子在田埂上几乎挨在一起。
陆洵侧过头,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下颌线条被染成浅金色。
乐凝没转头,但余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摆臂的幅度,继续朝前跑。
返回院子时,厨房里的粥已经熬得米粒开花,锅盖被蒸汽顶得轻响。
魏耀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湿透的衣领贴在脖子上,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俩是不是约好了要卷死我们?”
陆洵拿毛巾擦了擦脸,朝厨房的方向指了指:“别冤枉人,乐凝五点就起来忙活了,我刚下楼撞上的。”
童珈正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厨房门口往里探了探头,蒸笼叠了三层,白雾缭绕中隐约能看见白白胖胖的包子。”
小柠柠,你真是小天使!”
他回头冲客厅里喊,“今晚我洗碗包了,谁都别跟我抢。”
魏耀靠在门框上,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在乐凝和陆洵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乐凝把碗碟摆上桌时,指尖碰了碰粥碗边缘,热度透过瓷壁渗进皮肤。”
六点就起了,习惯了。”
她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
童珈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记忆里这个岁数的孩子能准时吃午饭都算自律。”
真够厉害的。”
他顿了顿,“不过坚持早起确实有好处。”
厨房里飘出米香和水汽。
乐凝端出粥和小笼包,蒸笼盖掀开的瞬间,白雾扑上她的脸。”
家里就这些东西,凑合填填肚子。”
几个人围过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声响。
魏耀伸手扶住碗沿,瓷面烫得他缩了下指尖。”
有粥有包子还叫凑合?”
他笑了一声,“我本来都打算饿到中午了。
小柠柠真是贴心小天使。”
他侧头瞥了眼灶台——锅底还粘着薄薄一层米糊,显然不是临时下锅就能有的火候。
这姑娘做事确实用心,不是镜头前装出来的。
柴敬咬开小笼包,汤汁烫得他赶紧吸了口气。”
能吃上热乎的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你起大早忙活这个,辛苦了啊,小柠柠。”
苏清岚舀了勺粥送进嘴里,米粒已经熬得开花,糯得黏勺子。
她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嚼了两下才开口:“谢谢小柠柠。
粥滑得很,包子一咬就出汁。”
她舔了舔嘴唇,眉头舒展开来。
乐凝没有义务替一群人准备早饭。
她主动做了这件事,除了角落里那个攥紧筷子没出声的人之外,其他人都领了这份情。
薄湘湘嘴角往上扯了扯,牙齿碰在一起挤出一句“谢谢”
。
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大清早的,乐凝就这么把好感度刷了一轮,她心里那刺扎得更深了。
早餐的碗筷刚收拾完,导演就跨进了院子,身后跟进来七八个人影。
他拍了拍巴掌,声音在空气里震动。”
选秀的学员到了。
接下来三天,八位嘉宾每人带一组。”
童珈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具体怎么作?”
“组队就行。”
导演两手一摊,“方式你们自己定。”
“目前留下的学员一共四十个。”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八组,每组五人。
你们既是嘉宾,也是他们这几天的导师。”
“三天后这期节目结束,他们要交出一首以‘悠闲田园’为主题的唱跳作品,参加公演。
所以这三天里,需要各位提供指导和建议。”
魏耀靠着门框,双臂交叉在前。”
这么说我们责任不轻。”
“那就拜托各位老师费心了。”
这是导演头一回把真人秀和选秀捏在一起做,心里也没底,只能指望这几个嘉宾压得住场子。
薄湘湘弯起嘴角,声音甜得像裹了层糖浆。”
能参与进来是我们的荣幸。
不知道分组怎么安排——是我们选人,还是让他们选?”
屏幕上的弹幕开始滚动:
【她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抢话头的意思。
】
【好像急不可耐似的。
这里就她咖位最低,该不会以为那群小哥哥都会选她吧。
】
节目录制刚过夜,薄湘湘的指尖还在发烫。
她记得昨天那两轮环节自己发挥得不算出彩,特别是灶台前颠勺时溅出的油星,还有围坐在嘉宾席上努力堆起的笑脸,都被乐凝那个不紧不慢的动作抢走了镜头。
这种被压过一头的感觉像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于是天亮之后再面对镜头,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话也比昨天多了不少——屏幕前那些划着弹幕的手指纷纷敲下“太急了吧”
三个字。
影帝没开口,顶流也没开口。
一个三线出身的艺人,往上数三代资历都够不到“荣幸”
这两个字的分量,怎么就敢替所有人拍板定调。
导演坐在 ** 后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脸上的笑容挂得很勉强。”
各位老师,彼此之间确实都还没熟到能互选的程度。
要不这样,你们谁给个建议?”
薄湘湘的嘴唇几乎没等导演话音落地就张开了。
她建议先相处半天,等到下午彼此混了个脸熟,由学员先选,嘉宾再反选。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乐凝——那个位置的女人正低头看自己鞋尖上的灰尘。
薄湘湘暗中攥了攥拳头。
她魂穿到这具身体里之后,从小到大遇上的男人几乎没一个不对她青眼有加,更何况她最早就是选秀节目里一路拼出来的,能唱能跳,舞台经验甩那些素人学员八条街。
等下午学员投票,她注定能拿满名额;而乐凝那个名声在外、唱跳全废的空架子花瓶,大概率会被晾在台上没人选——那种尴尬的场面,光是想象就已经让她指尖发麻。
导演的眼睛亮了一下。
节目组原本就缺一个引爆争议的引信,这个方案正好能把 ** 桶塞进学员和嘉宾之间,毕竟选择越让人意外,弹幕区的骂战就越热闹。
柴敬靠在椅背上,嘴角叼着一没点燃的烟,眼珠子转了转就已经把薄湘湘的盘算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法子表面公平,实则埋了个暗雷——万一所有学员都挤破头去选影帝和顶流,那剩下的人岂不是要瞪眼等着落选。
陆洵和纪星珩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两吸铁石,那些学员的眼睛又不瞎,谁能跟热度过不去。
到时候他们这群人被晾在台上,脸面往哪儿搁。
“那要是大家都奔着陆老师和纪老师去了呢?”
童珈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换成我选,我也肯定去站陆老师那边。”
导演分明也想到了这个漏洞,可他没接茬,反而把话头轻飘飘地甩给了薄湘湘,“这个问题是薄老师提出来的,你来回答童老师吧。”
薄湘湘巴不得由她来兜这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