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珩那张被粉丝捧上天的脸,在劈柴时溅上几点木屑,反而添了几分野性。
没人出声 ** 。
弹幕却像炸开的蜂群。
【湘湘真是个小天使,任劳任怨的,做出来的菜肯定香。
】
【有人见过乐凝拿锅铲吗?她那双手怕是连煤气灶都没开过。
】
【用这种土灶煮饭?火候稍微差一点,锅底就能焦成炭。
乐凝要是逞能,最后饿肚子的可是所有人。
】
【我不是黑粉,但我真替其他嘉宾捏把汗。
这种灶,我小时候在农村试过,水放少了,火大了,饭就糊得发苦。
】
【她到底行不行啊?别到时候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
【薄湘湘说要炒菜,那肯定好吃。
乐凝做饭?糊了呗。
】
【你们这群人,谁亲眼见过柠宝做饭?凭什么说她不行?】
【柠粉继续洗吧,反正我不信一个花瓶能搞定这种原始厨具。
】
路人和别家粉丝看着屏幕里那个纤细的身影蹲在灶台前,心里也犯嘀咕。
她那双手,净得连个茧子都没有,真能摆弄那些柴火和铁锅?
很快,视线就被劈柴的两个人拽走了。
陆洵挥斧的节奏很稳,每一下都落在木头的纹理上,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纪星珩那边也不甘示弱,斧刃落下时带起木屑,动作脆利落。
两人的粉丝在弹幕里嗷嗷尖叫,像看到自家偶像在台上走秀。
童珈那边就狼狈多了。
斧头下去,木柴没劈开,反而弹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的粉丝倒是看得更欢,笑声隔着屏幕都能透过来。
柴火堆了小半人高时,魏耀和柴敬抱着几木头钻进厨房。
魏耀找了半天引火物,最后还是从角落扯出一把稻草,才把火苗引燃。
可火苗蹿了几下,又灭了。
浓烟从灶口涌出来,呛得两个人直咳嗽。
魏耀的脸皱成一团,柴敬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哈哈,魏老师那表情,生无可恋。
】
【柴老师的脸都能当炭用了。
】
【按这进度,午饭别想了。
节目组真会玩。
】
薄湘湘捂着鼻子冲了出去,眼眶都红了。
乐凝蹲下来,伸手拨了拨灶膛里的灰:“让我试试。”
两位男士如蒙大赦,赶紧让开位置。
她拿起一柴,轻轻折断,用稻草裹住,塞进灶膛。
火苗舔上稻草,又窜上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不停往里添柴,动作不急不缓,火势越烧越旺。
浓烟渐渐散去,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洛老师在柴火堆前蹲下身时,柴敬和魏耀对视一眼,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洛老师,厉害。”
他们是亲身体会过怎么点不着那堆木头的,这会儿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客套。
乐凝直起身,指尖还沾着灰,冲两人弯了弯嘴角:“谢谢两位老师夸奖。”
她转身走向灶台,抓起一把米搁进盆里,开始淘洗。
水流冲过指缝,米粒在她掌心里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得像练过上百次。
灶膛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每一下抬手、弯腰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协调感。
弹幕在屏幕边缘炸开。
“这脸我吃定了,煮个饭都这么好看。”
“柠宝连这种活都会,太全能了吧。”
“她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会生火,非要让魏老师和柴老师先出丑?”
后面那条像颗石子投入水里,紧接着就有人跳出来附和。
有人说乐凝存心藏着本事,等两位前辈丢人了才出来秀一手,镜头全抢到手。
字句一串串往外蹦, ** 味越来越浓。
“楼上脑子有病吧?洛宝一开始本不知道他们不会生火。
要是她一来就抢着说自己来,那才是真抢镜头,还显得没教养。”
“就是,那样还有什么看头?刚才两位老师搞得鸡飞狗跳的样子多逗,我看着可开心了,没觉得他们出丑。”
“路人说一句,这次我站乐凝。
从开播到现在她一直挺客气的。”
“刚才厨房全是烟,薄湘湘捂着鼻子就跑出去了,乐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上手帮忙。
这还叫差?”
“谢谢乐凝帮我们魏老师烧火。”
“谢谢乐凝帮柴柴烧火。”
魏耀和柴敬的粉丝没觉得乐凝做错了什么。
他们看得明白,她是在看到两人弄了一地狼藉后才搭了把手。
要是乐凝一开始就站出去说“我来”
,那才叫不讨喜。
“对乐凝改观了,有点期待她做饭。”
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弹幕里那些骂声还在刷屏。
但观众的感官不是靠水军砸出来的,他们有自己的眼睛。
起初可能被带了节奏,可看着乐凝蹲在灶前、一添柴的样子,那些骂她做戏的声音就显得有点刺耳了。
薄湘湘重新走进厨房时,乐凝正在往锅里倒水。
她刚才被呛得咳嗽,本能往外跑了几步才停下来。
现在看到乐凝已经把火生稳了,灶膛里火苗子舔着锅底,魏耀和柴敬靠在墙边闲聊,脸上还带着笑。
薄湘湘的指尖掐进掌心,她意识到自己那一跑,镜头会怎么捕捉、观众会怎么看,全成了未知数。
她推门走进来,脸上挂着歉意,低声说了句:“两位老师,真不好意思,我气管有点毛病,刚才只能先出去透了口气。”
魏耀和另一人自然不会为这点事计较,摆摆手说没事,反正洛老师已经把正事料理好了。
薄湘湘心里堵得慌,面上却笑得柔和,暗想这回又让乐凝捡了个便宜。
她轻声接话:“那我这就去准备饭菜了。”
“行!”
魏耀二人转身出去搭把手。
薄湘湘从食材堆里挑了几样自己顺手的,转头对乐凝道:“洛老师,你负责煮饭,我先炒菜,可以吧?”
“你炒就行。”
乐凝扫了一眼案板上剩的料,抬了抬下巴,“鱼我来收拾。”
薄湘湘挑走的都是好弄的——猪肉、鸡肉、鸡蛋、豆腐和娃娃菜。
留给乐凝的只剩一条鱼、一块腊肉、一把豆角和芥菜。
她倒也无所谓。
论做菜,她还从没被人压下去过。
薄湘湘原本想激乐凝两句,最好当场吵起来,那样舆论肯定站她这边。
没想到乐凝不冷不热全接了,像一拳砸进棉花里,憋得她口发闷。
可她又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只能咬着牙拎起食材动手。
她打算做辣子鸡、水煮肉片、番茄炒蛋、豆腐白菜汤。
乐凝把鱼又冲了一遍,握刀的手很稳,刀刃贴着鱼骨一滑,三两下就片出均匀的薄片,一看就是老手。
屏幕前弹幕刷了起来:乐凝这刀工有点东西啊。
她拿的食材没薄湘湘好,但我反而开始期待她端出来的是什么了。
另一边,薄湘湘拎起剁好的鸡块开始下锅。
铁锅太大,锅铲太长,她握着很不顺手,加上快一年没正经做过饭,翻炒的动作看着有些手忙脚乱。
弹幕又飘了几条:薄湘湘这架势有点笨啊。
也有人替她说话:这灶台太老旧,铁锅又大,谁用都不习惯,湘湘哪笨了?这玩意儿确实不好作,不知道乐凝会不会也这样。
灶上只有两个火眼,一个在煮饭,另一个被薄湘湘占着炒菜。
乐凝趁她忙活的空档,把所有剩下的食材都切好了。
菜是苏清岚洗的,她别的也不上手,就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作。
她注意到乐凝处理食材时手法利落、专注投入,而薄湘湘明显逊色不少。
过了十来分钟,薄湘湘把炒熟的鸡块铲起来,却因为火候没把握好,锅底已经糊了一层焦色。
她心里窝火,脸上却装得沉稳,手里的动作看上去依旧很认真。
灶台上的铁锅冒起油烟时,她盯着那团模糊的热气看了几秒。
番茄炒蛋的边缘没烧出焦痕,可盛进盘子里的样子实在谈不上好看——蛋块碎得太小,番茄汁水混成一滩淡红色的汤。
水煮肉片更糟,肉片切得厚薄不均,有几片蜷成了一团,裹着辣椒的碎末黏在边上。
她放下锅铲的时候,乐凝的手已经伸过来接住了把柄。
上一世也有这一步。
当时她想过主动开口说“我来做饭”
,可薄湘湘抢先一步——让她跟纪星珩去砍柴,说是顺便叙旧,把那些别扭化解开。
那时候热搜刚炸过一轮,她跟纪星珩吵得连话都不说,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觉得空气发硬。
她心里清楚不该去,想拒绝,可那种感觉又来了:像被人按住了后颈,一股看不见的力道从脊背渗进来,喉咙里的拒绝变成了一声“好”
。
那天的火也没烧起来。
薄湘湘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攥着三条浸透的毛巾,在魏耀和另一个人旁边一边递水一边说“加油”
,折腾了大半天,灶膛里终于窜出火苗。
镜头前,她成了那个“一直在帮忙、从不放弃”
的人。
而她和纪星珩扛着柴回来的画面,正好被剪成对照——她是那个只知道蹭流量的花瓶,连路人都懒得替她说话。
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她站在厨房里,身边只有调料罐和案板,没有东西在推着她的后背往前走。
乐凝蹲下去翻橱柜,手指碰到一个瓦罐的边沿,拉出来一看,是酸菜。
她把它搁在案板上,刀刃落下去的时候,酸菜的汁水溅到手背上,凉丝丝的。
鱼片下锅前用蛋清抓过一遍,汤底烧开时,白色的雾气裹着酸味和花椒的麻香往上涌。
她拿勺子撇掉浮沫,把鱼片一片一片滑进锅里,等汤再沸起来的时候,鱼肉边缘卷成了月牙白。
盛进碗里的那半锅,汤色清亮,只飘着几点辣椒的碎末。
锅里还剩了一半鱼片和汤底,她没急着盛起来。
弹幕里有人在问,为什么留一半在锅里。
苏清岚也侧过头看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乐凝没抬头,手指捏着锅柄晃了晃,另一只手抓起一把辣椒段丢进热油里。
辣椒在油面上炸开,噼里啪啦地响,红油的颜色一点点渗进汤里。
“有人不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