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镜头说，声音不大，“刚才那份只放了一点辣椒提味。
锅里的这份，会辣很多。”
苏清岚靠在灶台边，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辣子鸡和水煮肉片，红彤彤的一层油浮在表面，隔着两米都能闻到呛味。
她本来觉得今晚只能啃白米饭了——那两盘菜她一口都不会碰，又辣又油，吃了明天上镜额头准冒痘。
可酸菜鱼的味道正顺着热气往鼻腔里钻。
酸味和花椒的麻混在一起，不冲，反而勾得胃里空荡荡的。
她低头看着那半锅没放辣椒的鱼片，汤底的油花薄薄一层，浮着几颗白芝麻。
“你想得挺周全的，”
她说，声音比刚才柔了些。
乐凝把炸好的辣椒油淋进锅里，红油在汤面上晕开，像泼了一笔颜料。
她没有转头回话，只是拿锅盖盖上，等它再焖三十秒。
弹幕持续刷屏，夸奖的声音占了主流。
“乐凝确实想得周到，我家那只柴犬一点辣都不能碰，童童又离不了辣，刚还犯愁这顿饭怎么吃，现在她俩都能各取所需了。”
“细节最见真章。
乐凝除了对某个人爱答不理之外，对谁都客客气气，做事也体贴，网上那些骂名真看不出影子来。”
“刚才薄湘湘炒的那盘辣子鸡，瞅着就辣得冒火，水煮肉片里还扔了一把小米椒。
她自己是吃得爽，可完全没想过别人能不能下口吧？”
“她那鸡炒得都快糊了，水煮肉片看着也没啥食欲，差得远。”
“跟乐凝一比，高下立判。
单看两人头一道菜，乐凝那盘光颜色就赢了不少，香气隔着屏幕都快飘出来了。”
薄湘湘站在厨房门边，目光落在乐凝颠勺的动作上。
苏清岚和乐凝的对话飘进耳朵，她脸色沉了沉，咬着嘴角没出声。
她在心里暗骂：怎么就偏偏忘了这茬。
她自己是吃辣惯了的，纪星珩也能陪她下馆子涮红油锅。
更关键的是，她听过路洵爱吃辣的风声——路洵是她上辈子就追不到的男神，穿进这副身体后，偶像光环半点没褪。
纪星珩既有背景又有流量，一张脸还长在她审美点上，要是能把这人从乐凝手里撬过来，那份成就感比什么都值钱。
冥冥中还有种说不清的直觉告诉她，只要这事办成了，运气和前途都会跟着翻上一番。
眼下看着乐凝把那锅酸菜鱼盛出来，她心里清楚，靠做菜刷好感这一局自己没玩好，让对方先占了棋眼。
懊恼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没过多久，乐凝又起锅做了腊肉焖豆角和清炒芥菜心。
两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可装进盘子后，油光润泽、翠色分明，看着就叫人咽口水。
苏清岚嗅着那股混着腊肉焦香和菜心清甜的气味，胃里空得发慌：“菜都齐了，咱们端出去开饭吧。”
“嗯，”
薄湘湘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浅笑，力道勉强得像在应付差事。
她盯着乐凝面前那几盘菜，每一碟的卖相都盖过自己做的，香气也压了一头。
心里堵得慌，却只能把那股酸水往肚子里咽。
这时童珈推门进来，嘴里嚷着：“做的什么好吃的？我们在外头就被香味勾住了，肚里的馋虫全醒了。”
他本来就是主持人，说话带着几分圆融的俏皮。
院子里刚才飘进来的那股气味确实够劲，勾得他胃里咕噜直响。
薄湘湘没接他问菜的话，笑着把话头带开：“我和洛老师的菜都好了，你闻到的是饭香吧。”
童珈笑了笑，补了句：“辛苦两位大厨了。”
乐凝之前焖的饭也冒了热气，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菜碗端上桌。
饭菜上桌，几人洗净手指落座。
薄湘湘主动揽过盛饭的活——她不想让纪星珩和陆洵看见自己灶台上留下的痕迹。
瓷碗递出去时，她嘴角扯出个体贴的弧：“赶了一早上路，都饿了吧。”
可目光落在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上，喉间又滑过一丝堵。
饭没糊，煮得正好，却让她觉得哪里硌得慌。
众人确实饿了，接过碗便埋头吃起来。
酸菜鱼的香气最先钻出来，勾得人喉结滚动。
柴敬盯着桌上两只大碗，筷子悬在半空：“这两份酸菜鱼……是不是不一样？我看这碗辣椒多些。”
乐凝把笑藏在声音里：“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辣，索性做了两种。
这份是微辣的，柴老师尝尝。”
她心里记得，柴敬和苏清岚碰不得辣。
柴敬觉得这话听着顺耳，夹起一片鱼肉送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眼睛亮了，随即整片入口，又夹起第二片。”
好吃！”
他边嚼边朝乐凝竖拇指，筷尖又朝盘中探去，“这酸菜鱼，比我吃过的哪家都强。
说说，还有哪道是你做的？”
乐凝用下巴点了点腊肉和清炒芥菜：“柴老师过奖了，这两道也是我的。”
“我试试。”
柴敬的筷子转向另两只盘子，尝过后赞不绝口：“乐凝，你这手艺，外头馆子都比不上。”
乐凝指过的菜被一一认领，剩下的自然归薄湘湘。
柴敬不想驳小姑娘面子，也尝了尝她做的。
一片水煮肉片入口，辣意直冲喉咙，他呛得咳起来，赶紧灌了几口水，又扒了两口米饭才缓过劲。
辣子鸡光看着就让人舌发麻，他没下筷，夹了些番茄炒蛋和豆腐娃娃菜——味道 ** 。
可念着薄湘湘在灶台前忙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是咧了咧嘴：“小薄做得也不错。”
薄湘湘挤出笑容：“谢谢柴老师。”
她看见柴敬的筷子只往乐凝那几道菜里伸。
那声夸奖并没让她觉得暖，反倒怨柴敬多嘴——嘛非问哪些是乐凝做的。
弹幕刷得正欢：
【柴老师嘴上说不错，筷子可诚实得很嘛——净挑乐凝做的夹。
】
【瞧他刚才被水煮肉片呛的，薄湘湘做菜也太不管人了。
】
土灶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油在铁锅里炸出一阵噼啪响。
乐凝把切好的青椒倒进去，油烟裹着辛辣味冲上来，呛得她眯了眯眼。
旁边案板上搁着几碟备好的肉片和蒜末，手一伸就能拿到。
柴敬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咸香混着焦糖的甜，骨头缝里都冒着暖意。
他咂了咂嘴，筷子又伸向那碟糖醋排骨：“这味道，绝了。”
魏耀和童珈站在灶台边，各自端了碗米饭。
魏耀先试了口乐凝炒的茄子，眼睛一亮，立刻转向排骨。
童珈更直接，筷子越过薄湘湘做的番茄炒蛋，直奔那盘辣子鸡丁。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差点撞上，谁也不肯让。
弹幕在屏幕右下角滚成一条河。
有人说乐凝的菜看着就香，隔着屏幕都馋。
也有人盯着薄湘湘那盘寡淡的豆腐，嘴硬着说肯定也能吃。
陆洵坐在长桌那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没碰薄湘湘那些菜，只夹了片乐凝做的藕夹。
牙齿咬下去，外层酥脆，里头的肉馅嫩得淌汁。
他挑了挑眉，筷子又伸了出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纪星珩靠在椅背上，碗里堆得冒尖。
他进圈本来就没当回事，节目组的面子也不买。
乐凝做的水煮鱼他夹了三回，辣得嘴唇通红还不停手。
薄湘湘的菜他瞥了一眼，压没动。
苏清岚端着碗挤到三个男星中间，筷子在几盘菜间翻飞。
她先夹了块乐凝的炖牛腩，嚼了嚼，又去夹笋丝炒肉。
番茄炒蛋尝了一口就放下，豆腐也只夹了一筷子。
薄湘湘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她看着陆洵和纪星珩的筷子在乐凝的菜盘里来来 ** ，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她夹起自己做的青椒炒蛋放进嘴里，咸得发苦。
放下筷子，她用勺子舀了点汤，挤出一个笑对着乐凝：“洛老师，你真厉害。
这种老灶台连火候都不好掌握，我平时用惯了天然气，手生得很。”
乐凝正在盛汤，闻言抬头。
她没接薄湘湘递来的台阶，反而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大概是天生会做饭，老天爷赏饭吃。”
旁边柴敬呛了一口水，咳嗽着笑出声。
弹幕又开始滚，说乐凝这回答太直了，却莫名讨喜。
有人刷她可爱，也有人嘀咕薄湘湘那话里带刺。
薄湘湘的耳红了一片。
她把碗推到一边，盯着桌上剩下的几碟菜——自己的那几盘几乎没怎么动，乐凝的盘子全见了底。
油星子凝在盘边，映着厨房昏黄的灯。
陆洵抬眼朝她望过来，嘴角一弯：“把‘可能’拿掉，这话才真。”
乐凝接住他抛来的话头，唇边绽开笑意，点头应道：“行，那就听陆老师的，直接去掉了。”
【天呐，那个笑也太勾人了吧。
】
【不是粉也得承认，乐凝这个笑 ** 力拉满，我直接被击中了。
】
【发现乐凝有点可爱，换别人肯定先谦虚一下，然后假惺惺安慰对方，她倒好，一点不装。
】
【就爱这种不端着的姑娘。
】
【是啊，从那回她说不蹭纪星珩的流量开始，我就觉着她说话办事挺爽利。
】
【我有点搞不懂了，之前网上怎么那么多人骂乐凝矫情，我看着还挺好啊！】
【一样一样，还是亲眼看了最准。
】
乐凝刚才那番表现，替她圈了一波粉丝和路人的好感。
星粉们瞅着自家哥哥埋头吃乐凝做的菜，也实在说不出口骂她的话，不然等于自己打脸。
黑子跳出来带节奏，可弹幕里很快就被淹了。
毕竟从之前的种种来看，乐凝身上没什么能挑出刺儿的地方，翻不出什么浪。
网上开始有人替乐凝说话，说薄湘湘有点不太顾及别人。
乐凝刚放下碗筷，忽然瞧见几缕只有她能看见的白汽从薄湘湘身上散去。
那是薄湘湘身上带着的气运。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这个女人勾搭男人失败，踩女星压对手也落空，她的气运值就会一点一点往下掉？
书里薄湘湘最大的本钱就是气运缠身，得天独厚，活像个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