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区,刚结束一台长达八小时复杂手术的沈翊,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他习惯性地走向时潆的病房,想看看那个让他好友云宸格外上心的女孩情况如何。然而,当他推开病房门,看到空荡荡的病床和散落在地上的监护仪导线时,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人呢?!”沈翊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把值班的小护士吓得一哆嗦。
“沈、沈医生……我们不知道啊……交接班的时候还在的……”小护士都快哭了。
沈翊额角青筋直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可能——病情突变?自己拔管跑路了?还是……被对头绑架了?就在他准备调监控、报警,把医院翻个底朝天时,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喂?!什么屁事快说!”沈翊语气极冲。
电话那头是急诊科同事焦急的声音:“沈、沈主任!楼下急诊刚送来个重伤员,穿着我们VIP病区的病号服!浑身是血,生命体征都快没了,是个出租车司机送来的,说是从城西那片烂尾楼捡的!”
城西烂尾楼?!沈翊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电梯,完全不顾形象地拍打着下行按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潆!一定是时潆!她怎么会跑到那里去?!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当他冲到急诊抢救室门口,看到平车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饶是见惯了生死的沈翊,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时潆,比之前从楼梯上摔下来时还要惨烈数倍。脸色是死人的灰白,头发被涸的血块黏在一起,嘴唇裂,身上的病号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手腕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自?
最可怕的是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缓得令人绝望。
这哪里是病人,这简直像是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丧尸!
“准备抢救!肾上腺素1mg静推!开放静脉通路!快!”沈翊一边吼着,一边扑到床边进行检查。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脉搏几乎摸不到……这本已经是临床死亡状态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云宸临走前千叮万嘱,他却把人看丢了,还弄成这副模样!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只冰冷、沾满暗红血痂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了他白大褂的袖子!
力道之大,指甲几乎要抠进衣料里。
“救……我……”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求生意志的声音,从女孩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沈翊浑身一僵,差点原地跳起来!这突如其来的“诈尸”般的举动,吓得他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好悬没跟着一起过去!他猛地低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再是之前昏迷时或清醒时的懵懂、怯懦,而是一种……深不见底、带着某种古老威严和极度疲惫的眼神。仿佛一个濒死的君王,在命令他的臣子。
“还愣着什么!推进手术室!快!”沈翊瞬间回神,压下心中的惊骇,一把推开愣住的护士,亲自推着平车冲向手术室。管她是什么状态,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就必须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手术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沈翊带领团队,与死神展开了一场拉锯战。清创、止血、输血、维持生命体征……时潆的身体像个破掉的水袋,需要源源不断地输入血液和药物才能勉强维持。云家那珍贵的RH阴性AB型血库存被大量调用,一袋袋鲜红的液体输入她冰冷的身体。
当最后一项指标终于稳定在危险线上方时,沈翊几乎虚脱地靠在墙上,手术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走出手术室,第一时间给远在欧洲的云宸打了电话,声音沙哑地汇报了时潆的失踪和九死一生。
电话那头的云宸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传来压抑着巨大震惊和怒火的声音:“沈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付出任何代价,必须保证她活着!等我回来!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沈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再次被各种仪器管线包围、陷入深度昏迷的时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孩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为什么云宸如此紧张?她又是怎么从守卫森严的VIP病房,跑到几十公里外的烂尾楼,自的?
而病床上,看似昏迷的云潆,其实意识正在慢慢复苏。
她能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液体(血液)流入体内,滋养着这具破败的身体,也温养着她虚弱的神魂。现代医术的“输血”之法,虽然粗浅,但此刻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她也能感觉到,这个叫沈翊的大夫,虽然咋咋呼呼,但医术似乎还行,救“人”之心也还算诚恳。
“暂且……信你一回。”她在意识深处哼了一声,放松了对这具身体最后一丝本能的控制,让灵魂与肉身开始更深层次的融合。剧烈的消耗让她再次感到了困倦,于是她放任自己,沉入了修复所需的深度睡眠之中。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沈翊看着监护仪上终于趋于平稳的曲线,长长地舒了口气。
风暴暂时过去,但更大的谜团,如同乌云,笼罩在病房上空,只等床上之人醒来,或许才能窥见一丝真相。而沈翊绝不会想到,之后他再面对这双眼睛时,他将迎接怎样一个颠覆他世界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