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栋隐秘的别墅地下室,空气冰冷得仿佛能凝结成霜。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诡异的法坛,没有窗户,只有几盏幽绿的烛火跳跃着,投下扭曲摇曳的影子。
云汐跪在法坛中央,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她的手腕、脚踝上,都缠绕着一种沁润过暗红色、散发着腥臭气息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三个粗糙的稻草人偶,人偶口贴着的黄纸上,用鲜血写着云瀚、姜思柔、云宸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这是张桂兰费尽心机才弄到的。
那位黑袍“法师”站在她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拗口、充满不祥意味的咒语。随着咒语的进行,那几盏幽绿烛火猛地窜高,地下室里凭空卷起阴风,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缠绕上云汐的身体,钻进那些暗红的丝线。
云汐吓得紧闭双眼,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正顺着丝线往她身体里钻。突然,手腕脚踝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她猛地睁开眼,惊恐地发现那些丝线竟然像活物一样,硬生生钻进了她的皮肤,消失不见,只在体表留下几道淡淡的、如同血管般的黑红色痕迹!
“啊——!”她尖叫着,疯狂地用手去抓挠那些痕迹,想把那恶心的东西抠出来。
“这些线,是你控制云家人的锁链。”法师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要拿出来么?”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云汐的恐慌。她动作顿住,看着手腕上那几道诡异的痕迹,眼中闪过挣扎,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欲望取代。控制……永远掌控云家,永远做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不拿!”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狰狞,“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她感受着那些丝线在皮下微微蠕动的异样感,不再觉得恐惧,反而生出一种扭曲的掌控欲。仿佛通过这些无形的线,她真的能遥控远方的“父母”和“哥哥”。
仪式完成,云汐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下室。虽然邪阵已成,但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时潆,就像一刺,依然扎在她心里。只要时潆还活着,只要那张亲子鉴定存在,就永远是隐患!
一个更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让她彻底消失!就算哥哥只有亲子鉴定也无所谓。
夜深人静,医院VIP病房区的走廊格外安静。云汐利用云家小姐的身份,轻易支开了看护,溜进了时潆的病房。看着病床上那个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脸色苍白的“真千金”,云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意。
她迅速拔掉时潆的输液管和监护仪连线,用早已准备好的大号行李箱,将昏迷不醒的时潆粗暴地塞了进去。接着,她开车径直前往城市边缘那片著名的“鬼楼”区——也是千年前,云潆的埋骨之地。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在荒废的楼宇间,脚下是碎砖烂瓦。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阴冷几分,偶尔有野猫窜过,发出凄厉的叫声。云汐心里也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即将除掉心腹大患的快意。
“要怪就怪你命贱,非要找死来抢我的东西!你是真千金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去死,给我让路!”她一边吃力地拖着箱子,一边低声咒骂,将所有的恐惧都转化为对时潆的怨恨。
她没有注意到,她身上那因邪阵和此刻心而浓郁到极致的恶念,如同最甜美的祭品,丝丝缕缕地渗入脚下的大地。这片土地千年来汇聚的城市负面情绪——恐惧、贪婪、情欲——早已饱和,而云汐这缕至纯的恶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地底深处,某个被柔和光茧包裹了千年的微弱神识,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封印,松动了。
云汐将行李箱拖到一栋烂尾楼的中庭,打开,把时潆像扔垃圾一样拖出来扔在地上。昏迷中的时潆因为剧烈的拖拽,头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感觉掠过云汐心头,仿佛被什么古老的存在“瞥”了一眼。她打了个寒颤,归咎于夜风太冷。为求保险,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着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这是那法师给的“镇魂符”,声称能让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她用刀在时潆手腕上又划了一刀,看着鲜血涌出,然后将镇魂符拍在时潆额头上,用打火机点燃。
符纸燃烧起来,发出幽绿色的火焰,一股阴邪的气息弥漫开来。
“让你魂飞魄散,看你还怎么跟我争!”云汐恶狠狠地说完,又泄愤似的踢了时潆一脚,这才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她不知道,时潆流出的包含冤屈的鲜血,滴落在这片封印之地上,如同钥匙,进一步开启了地底的存在。而那镇魂符燃烧产生的至阴煞气,更是大补之物。
地底,那缕沉睡千年的神识,在极致的恶意、冤屈血液的滋养和阴煞之气的下,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封印。
一道极其虚弱的、半透明的女子虚影,从地底缓缓飘出,悬浮在“尸体”旁。她看起来年轻而美丽,却带着亘古的沧桑与冷漠。
她,正是千年前的“魔头”,云潆。
她低头,看着地上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尸体,感受到了那即将彻底消散的魂魄中滔天的恨意。
云潆的虚影伸出手,轻轻一抓,便将时潆那模糊的、充满不甘的魂魄抓了出来。
“以我目前的状态,无法帮你破除此符,让你回魂。”云潆的声音空灵而淡漠,带着千年沉睡后的沙哑,“但你将我唤醒,我应报答于你。在魂飞魄散之前,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
那模糊的魂魄剧烈波动着,传递出两个凝聚了所有执念的字:
“报仇。”
云潆看着眼前这缕即将被符咒之力彻底撕碎的魂魄,又感受了一下这具刚刚死亡、还残留一丝生机的身体,以及这个陌生又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她慵懒的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时潆的魂魄在镇魂符的残余力量下,彻底消散。
而云潆的那缕神识,则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
千年之后,魔头云潆,借助现代真千金云潆(时潆)的躯壳,于这片承载了她死亡与封印的土地上,苏醒。
城市边缘的烂尾楼区,重归死寂。只有一具“尸体”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