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给林默擦完脸,默默收拾好床头柜上的杂物,自始至终没有问他一句,为什么一次次晕倒在郊外、为什么反复高烧不退。
“我下午还要上班,下班再过来。”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越是不问,林默心里越是愧疚难当。
这种沉默的包容,比打骂更让他难受。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疯狂翻滚着那段诡异经历。
两次穿越,两次被狼咬死,两次都在黑石旁复活。
蓝星过去半小时,那边就是两天两夜。
只有内裤能跟着穿越,其余衣物全部留在原地。
死亡就能回来…… 这简直是不死之身。
现实已经把他到了悬崖边。
女儿四千多的学费像一座大山,妻子单位随时裁员,他下岗失业、走投无路。
打工来不及,借钱没脸面,靠谷麒麟的施舍,他宁可去死。
唯一的出路,就是再闯一次异星。
怕吗?怕。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秀琴拎着一网兜苹果和两盒麦精走了进来,人还没到床边,那股成熟奔放的劲儿先扑面而来。
她今天穿得格外惹火:
水红色短袖衬衫,领口开得略低,前扣子被撑得紧绷,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深蓝色一步裙紧紧裹着丰满的曲线,肉色丝袜配黑色高跟凉鞋,头发挽成发髻,脸上化着淡妆,眉眼间带着一股离异少妇独有的风情与泼辣。
“林默,你可真行啊!” 她大咧咧走到床边,故意把声音放得又柔又媚,“大半夜不回家,跑郊外喂蚊子,还把自己烧到四十一度,想吓死清婉是不是?”
她说着,顺势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领口瞬间敞得更大,明晃晃一片白腻,直林默眼底。
林默目光一转,脸 “腾” 地一下爆红,慌忙挪开视线,心脏怦怦狂跳:“秀琴…… 我就是心里烦,走太远了。”
“烦?” 张秀琴轻笑一声,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跷起二郎腿,裙摆立刻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圆润雪白的小腿,“下岗是吧?男人啊,一遇到事就往外躲,也不想想家里老婆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苹果削皮,胳膊一动,前便跟着轻轻晃动,晃得林默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告诉你,清婉为了你,眼睛都哭肿了。你倒好,净些让人提心吊胆的事。”
张秀琴斜睨他一眼,语气嗔怪,眼神却带着几分撩拨,“怎么,跟我还不好意思?我又不吃人。”
林默喉结滚动,手足无措,浑身都不自在。
他知道张秀琴性子野、离婚后更是奔放,平时就爱逗他,今天更是故意撩得他手足无措。
“我…… 我以后不会了。”
“不会了就行。” 张秀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心,“你啊,就是太老实,太窝囊。一辈子默默活,到头来被一脚踢开,图啥?”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林默的痛处。
他低下头,咬着苹果,心里又酸又涩。
张秀琴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忽然收敛了玩笑,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直接拍在他床头柜上。
“这里是五百块。” 她语气脆,“拿着,给晓晓交学费。孩子是全家的希望,不能耽误。”
林默猛地抬头:“秀琴,这不行!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让你拿你就拿!” 张秀琴眉一扬,故意挺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胳膊,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鼻腔,“我跟清婉如亲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跟我客气什么?”
温热的体温、柔软的触碰、撩人的气息……
林默浑身燥热,慌忙往后缩:“我…… 我记下了,以后一定还你。”
“还不还的,以后再说。” 张秀琴笑了笑,又坐了一会儿,撩得他脸红心跳,才起身扭着腰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李建国代表厂里来看望,递来五十块慰问金。
林默捏着那薄薄的纸币,心里五味杂陈。
谷麒麟的两百,张秀琴的五百,厂里的五十……
所有的帮助,全是冲着苏清婉来的。
他就像一个多余的废物。
傍晚苏清婉回来,状似随意地问:“秀琴下午来了?还给你钱了?”
“嗯…… 推不掉,我收下了。” 林默心虚低头。
“收下吧,以后有钱再还她。” 苏清婉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怀疑,顿了顿,她轻声说,“谷麒麟超市仓管的工作,你还是考虑一下。”
林默低声应:“好。”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来不及。
夜里,病房只剩他一人。
他睁着眼,看着漆黑的窗外,把所有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
打工来不及。
借钱抬不起头。
靠别人施舍,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唯一的路,就是那个神奇的地方,那个可以能有宝藏的地方。
哪怕九死一生,哪怕一次次被狼撕碎,他也要去。
他是丈夫,是父亲,是这个家的天。
他不能垮。
两天后,林默出院。
住院费一共七百八十六块。
交完钱,苏清婉布包里只剩下一百二十四块零钱。
她小心翼翼把钱叠好,放进最内层的口袋。
林默看在眼里,心口像被刀扎一样疼。
走到家门口,苏清婉轻声说:“仓管的事,别拖了。”
林默看着她,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心里已经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他要再一次前往那片蛮荒世界。
这一次,他不再是逃避、不再是躲藏。
他要找到能换钱的东西,他要活下去,他要逆袭。
为了妻女,为了尊严,为了不再窝囊。
哪怕赌上性命,他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