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工三天的消息一公布，工坊里炸开了锅。
"停工？为什么？"工匠们议论纷纷。
"陈公子说要技术升级，所有熔炉都要改造。"
"那这三天我们什么？"
"听说是要搞什么……效率擂台？"
效率擂台，是陈铁锋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既然要引蛇出洞，就得给暗渊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而最好的掩护，就是一场热热闹闹的比赛。
"三个班组，比拼产量。"陈铁锋站在工坊中央的高台上，声音洪亮，"第一名，每人奖励五十灵石。第二名，三十灵石。第三名，十灵石。"
工匠们的眼睛亮了。
五十灵石，相当于他们半个月的工钱。
"但比赛不是比蛮力。"陈铁锋竖起一手指，"比的是效率——单位时间内的产量，以及良品率。产量高但废品多，不算赢。"
他指向三个已经划分好的区域。
"第一区，传统手工班组。十名老工匠，完全按照传统工艺炼制。"
"第二区，半自动化班组。二十名工人，使用简易模具和分工协作。"
"第三区，全自动化班组。十名工人，使用陈公子最新设计的灵能传送带。"
"比赛时间，一天。炼制对象，六管灵能连弩的箭矢。"
"开始！"
随着陈铁锋一声令下，三个班组同时开工。
第一区，传统手工班组。
王铁锤亲自掌锤，每一锤落下都精准无比。他的徒弟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熔炼，有人负责塑形，有人负责刻阵。但每个人都独立完成一支箭矢的全部工序，互不扰。
第二区，半自动化班组。
工人们排成一条直线，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第一个工人熔炼金属，第二个工人倒入模具，第三个工人取出毛坯，第四个工人刻阵……箭矢在工人们手中传递，像流水一样向前流动。
第三区，全自动化班组。
赵小六按下启动按钮，灵能传送带缓缓运转。传送带上固定着十个模具，金属液从熔炉中自动流出，注入模具。模具随传送带移动到下一个工位，工人只需取出毛坯，刻上阵法，再放回传送带。传送带将成品送到末端，由最后一名工人质检。
陈铁锋与林婉清并肩立于高台，他微微靠近，指向下方：“时辰快到了。”
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拂过她的耳畔，她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一个时辰后，差距开始显现。
第一区，传统手工班组，产量：十五支箭矢。良品率：百分之百。
第二区，半自动化班组，产量：四十五支箭矢。良品率：百分之八十五。
第三区，全自动化班组，产量：六十支箭矢。良品率：百分之九十。
王铁锤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班组虽然良品率最高，但产量只有第三区的四分之一。
"陈公子，这不公平！"王铁锤忍不住喊道，"他们人多！"
"王师傅，比赛规则是单位时间内的产量。"陈铁锋淡淡道，"您十个人，第三区也是十个人。人数一样。"
王铁锤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第三区确实只有十个人。但产量却是他的四倍。
"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传送带。"陈铁锋走下高台，来到第三区，指着灵能传送带解释道，"传统炼器，每个工匠都要等金属冷却、等阵法稳定、等灵力恢复。这些等待时间，占了总时间的七成。"
"而传送带，把等待时间消除了。"他指着传送带上的模具，"模具在移动中自然冷却，工人不需要等。阵法刻在半成品上，不需要等灵力稳定。每个工人只做一道工序，不需要切换状态。"
王铁锤凑近传送带，仔细观察着。
传送带上的模具匀速移动，每个工位停留的时间刚好够工人完成作。金属液注入模具后，模具移动到下一段，温度自然降低。等到达刻阵工位时，温度刚好适合刻阵。
"这……这是把炼器变成了流水线……"王铁锤喃喃道。
"没错。"陈铁锋点了点头，"流水线的核心，不是机器，而是时间。把浪费的时间找回来，效率自然就上去了。"
比赛进行到第六个时辰，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第三区，胜。"陈铁锋宣布。
赵小六和他的班组欢呼起来。
王铁锤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走到陈铁锋面前。
"陈公子，老夫服了。"
"王师傅，您的手艺依然是工坊最顶尖的。"陈铁锋真诚地说，"但工业化的目的，不是取代手艺，而是让手艺发挥更大的价值。"
他转向全场工匠。
"从今天起，工坊全面推行流水线生产。但每个班组，都要配一名老工匠担任质检。老工匠的手艺，用来把关最关键的质量。"
"同时，我宣布一项新制度——金点子奖。"
"任何工人，只要能提出改进生产效率或产品质量的建议，一旦被采纳，奖励一百灵石。"
工匠们哗然。
一百灵石，相当于两个月的工钱。
"陈公子，什么样的建议都算吗？"一个工人问道。
"只要是能让工坊变得更好的建议，都算。"陈铁锋点头，"不管是改进工具、优化流程，还是发现安全隐患。"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陈公子，我……我有一个建议。"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穿着杂役的服饰，手上满是老茧，显然是个粗活的。
"你叫什么名字？"陈铁锋问道。
"小的叫周大牛，是清理废料的杂役。"年轻人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发现，熔炉冷却后的废料，其实还可以再利用。"
"哦？"陈铁锋来了兴趣，"说说看。"
"熔炉炼制后，炉底会残留一层金属渣。以前都是直接扔掉。但我发现，这些金属渣里，其实还含有不少灵铁成分。"周大牛鼓起勇气，抬起头，"如果把这些金属渣收集起来，用酸液浸泡，可以提取出灵铁粉末。虽然不高，但用来做普通零件，完全够用。"
陈铁锋的眼睛亮了。
"你试过？"
"试……试过。"周大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铁锋，"这是我提取的灵铁粉末。"
陈铁锋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银灰色的粉末，虽然不如纯灵铁光亮，但确实含有灵铁成分。
"大约多少？"陈铁锋问道。
"大约……三成。"周大牛有些紧张，"做普通零件够用，但做法器核心部件不行。"
"三成，够了。"陈铁锋笑了，"普通零件占法器总重量的七成。如果能用废料提取的灵铁来做，原材料成本可以降低两成。"
他看向周大牛。
"这个建议，很好。"
"真……真的？"周大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杂役了。"陈铁锋宣布，"你担任工坊的废料回收专员，负责建立废料再利用流程。月薪，五十灵石。"
周大牛愣住了。
五十灵石，是他以前三个月的收入。
"谢……谢谢陈公子！"他激动得跪倒在地。
陈铁锋扶起他。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他转向全场工匠。
"周大牛是杂役出身，但他用心观察，发现了连老工匠都没注意到的问题。这就是我想说的——创新不分身份，不分修为。只要用心，任何人都能为工坊做出贡献。"
工匠们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陈铁锋知道，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
当天晚上，陈铁锋在办公室里整理比赛数据。
林婉清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引蛇出洞的计划，有结果了。"
"哦？"
"停工三天里，李三接触了四个人。"林婉清将报告放在桌上，"其中三个是普通工人，没什么可疑。但第四个……"
她顿了顿。
"是刘青。"
陈铁锋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灵能阵法师刘青？"
"对。"林婉清点头，"他们在灵能控制室后面的小巷里见面，聊了大约一刻钟。李三离开后，刘青立刻用传讯玉符发出了消息。"
陈铁锋沉默了。
刘青，那个他怀疑过但又排除掉的嫌疑人。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错了。"陈铁锋道，"刘青不是单独行动，他是暗渊在百机宗的联络人。李三，是他发展的下线。"
"要抓吗？"
"不。"陈铁锋摇了摇头，"刘青是联络人，抓了他，暗渊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我要的，是他背后的整个网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继续监视。看看刘青还会联系谁，消息会传到哪里去。"
"还有。"他转过身，看向林婉清，"周大牛的废料回收流程，你帮忙盯着点。暗渊如果知道我们在节省原材料，可能会对废料下手。"
林婉清点了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