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锋站在工坊的监控室里，面前摆着五枚留影石。
每一枚留影石都记录着一名核心工匠的行踪。这五个人，是除了陈铁锋之外，唯一知道研发室密码的人。
王铁锤。工坊首席工艺顾问，炼器六十年，对百机宗忠心耿耿。
张远。工坊调度主管，曾在矿场与陈铁锋共事三年，是第一批跟随他的杂役之一。
刘青。灵能阵法师，负责维护工坊的灵能供应系统，技术精湛但性格孤僻。
周明。质检组长，做事一丝不苟，对产品质量要求极高。
孙小满。孙长老的侄子，年轻机灵，负责工坊的常采购。
陈铁锋将五枚留影石依次注入灵力，光幕在墙上展开。
第一个，王铁锤。光幕显示，案发当晚他在锻造区指导新人，有十几名工匠可以作证。排除。
第二个，张远。案发当晚他在调度室值班，但监控显示他曾离开调度室一刻钟，理由是去厕所。可疑。
第三个，刘青。案发当晚他在灵能控制室，监控显示他一直在调整灵能分流阵。但灵能控制室距离研发室只有二十丈，且有一条维修通道相连。高度可疑。
第四个，周明。案发当晚他在质检区加班，有完整的出入记录。但质检区与研发室之间有一道暗门，只有质检组长才知道。可疑。
第五个，孙小满。案发当晚他不在工坊，声称去天元城采购材料。但采购记录显示，他当天并没有离开宗门。高度可疑。
陈铁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张远、刘青、周明、孙小满。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可疑之处。
"你怎么看？"陈铁锋看向身边的林婉清。
林婉清站在光幕前，目光在四个人的记录之间来回扫视。
"从作案条件来看，刘青最方便。灵能控制室有维修通道直达研发室，而且他可以利用灵能波动扰监控。"
"但从动机来看，孙小满最可疑。"她顿了顿，"他是孙长老的侄子，孙长老刚被暗渊胁迫过。暗渊完全可能利用这层关系，继续控制他。"
陈铁锋点了点头。
"我倾向于刘青。"
"为什么？"
"因为孙小满太明显了。"陈铁锋道，"如果我是暗渊，我不会让一个'有家族被胁迫前科'的人去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太容易暴露了。"
"而刘青，性格孤僻，独来独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种人，最容易被暗渊控制，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林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抓他？"
"不。"陈铁锋摇了摇头，"抓一个刘青，暗渊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我要的是——顺藤摸瓜，把暗渊在百机宗的所有眼线全部拔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工坊的方向。
"先暗中监视。看看他会和谁接触，会把情报传给谁。"
三天后，刘青终于有了动作。
深夜，他独自离开灵能控制室，沿着维修通道走向研发室。但这一次，他没有进入研发室，而是在研发室门口的一个通风口处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传讯玉符。
陈铁锋和林婉清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果然是他。"林婉清低声道。
陈铁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刘青手中的传讯玉符上。
那枚玉符，和他从赵海身上缴获的暗渊传讯玉符一模一样。
刘青将玉符贴在通风口的金属格栅上，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玉符发出微弱的黑光，一道细小的灵力波动顺着通风管道传向远方。
传讯完成，刘青收起玉符，转身离去。
陈铁锋没有立刻动手。他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刘青已经回到灵能控制室，才从暗处走出。
"不抓他？"林婉清问道。
"不急。"陈铁锋走到通风口前，伸手摸了摸金属格栅。
格栅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陈铁锋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那道波动的方向。
"通风管道的另一端，在……"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后山矿洞。"
后山矿洞，正是工坊的所在地。也是暗渊曾经的秘密据点。
"暗渊在矿洞深处，还藏着别的东西。"陈铁锋的声音低沉。
第二天清晨，陈铁锋带着林婉清和孙长老，沿着通风管道向后山矿洞深处进发。
通风管道狭窄而曲折，只能容一人爬行。管道壁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爬行了约莫百丈，管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这是……"孙长老的脸色变了，"百机宗的禁制符文。百年前，宗门先祖曾在这里封印过什么东西。"
陈铁锋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经残破不堪，显然封印的力量正在减弱。
"封印的是什么？"
"不知道。"孙长老摇头，"宗门典籍中只提到，后山矿洞深处有一处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陈铁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灵能探测器。
探测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显示出门后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灵能波动。
"不管是什么，暗渊显然对它很感兴趣。"陈铁锋收起探测器，"刘青的传讯玉符，就是指向这里。"
他转身看向林婉清和孙长老。
"我要打开这道石门。"
"太危险了。"林婉清皱眉，"封印了百年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打开。"陈铁锋的目光坚定，"暗渊想利用里面的东西，我们就必须先一步掌握它。"
他从怀中取出六管灵能连弩，检查了一下弹药。
"你们在外面守着。如果我半个时辰内没有出来，就封死这道石门，永远不要再打开。"
林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陈铁锋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石门上。
灵力注入，残破的符文逐一亮起。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后涌出。
陈铁锋举起连弩，迈步走入黑暗之中。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洞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百机宗服饰的尸体。
尸体的面容已经腐朽，但从服饰上的徽章可以看出，他曾是百机宗的一位长老。
而在尸体的口，着一柄黑色的长剑。
长剑上刻满了暗渊的灵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陈铁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尸体。
这是一具被暗渊炼制过的傀儡。
而且，从傀儡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它生前的修为，至少在元婴期。
"百机宗的元婴期长老，被暗渊炼成了傀儡……"陈铁锋的声音低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暗渊对百机宗如此执着。
他们不只是想要灵矿资源。
他们想要的是百机宗的基——那些沉睡在地下的、被炼制成傀儡的历代强者。
就在这时，石台上的傀儡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感情，只有无尽的意。
陈铁锋的手指扣上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