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李玄青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林婉清，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穿着破旧的杂役服饰，浑身是血，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就那样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仿佛这里不是百机宗的权力中心，而是他自己的主场。
"你就是陈铁锋？"李玄青开口问道。
"是。"陈铁锋的回答简洁有力。
"你说你没有偷窃灵火珠，而是被赵飞扬栽赃陷害？"
"是。"
"你说你知道赵飞扬勾结外宗的证据？"
"是。"
李玄青沉默了。
他打量着陈铁锋，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慌张。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陈铁锋，"李玄青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诬陷宗门长老的罪名，可比偷窃更重。"
"我知道。"陈铁锋点头，"所以我说的是真话，不是诬陷。"
"好大的口气！"赵海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陈铁锋怒吼，"你这个人凶手，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陈铁锋看了赵海一眼。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赵海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赵长老，"陈铁锋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你儿子，是因为他要我。"
"你儿子勾结外宗，倒卖灵矿资源，是因为他想独吞利益。"
"而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儿子的那些脏钱，有多少进了你的口袋？"
赵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陈铁锋淡淡道，"赵长老，你敢不敢让我搜一搜你在城内的宅子？"
"我敢不敢让宗门执法堂查一查你这些年的账目往来？"
赵海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报——！"
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神色惊恐。
"禀宗主，孙长老他……他……"
"孙长老怎么了？"李玄青脸色一变。
"孙长老的伤……我们治不了！"
"什么意思？"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孙长老身上那几道伤口，有一股奇怪的能量在侵蚀我们所有的丹药和符箓……我们用的疗伤手段越多，伤口就越大……"
李玄青猛地站起身。
他看向陈铁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对孙长老做了什么？"
陈铁锋耸了耸肩。
"我说了，那是灵能箭矢。"
"能量守恒定律懂吗？灵力在箭矢中压缩、释放，残留的能量会持续侵蚀目标，除非——"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除非用我的解药。"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杂役，不仅仅是了赵飞扬、打伤了孙长老那么简单。
他手里，握着百机宗的命脉。
"你想要什么？"李玄青沉声问道。
陈铁锋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见你。"
"……什么？"
"不是以罪犯的身份，"陈铁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是以一个工程师的身份。"
"我有能力，有技术，有你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想和百机宗，做一笔交易。"
"交易？"
李玄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堂堂一宗之主，竟然被一个杂役提出了"交易"。
这简直是荒谬。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故弄玄虚。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一种"我知道你们需要我"的笃定。
"说。"李玄青开口了，"你想要什么？"
陈铁锋深吸一口气。
"我想要——"
"自主研究权。"
"我要百机宗给我一块地，一些人手，和足够的资源。"
"我要建立一座工坊。"
"工坊？"李玄青一愣，"什么工坊？"
陈铁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工科生看到图纸时的兴奋，是工程师准备大展拳脚时的期待。
"军工厂。"
"军工厂？"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要军工厂做什么？"林婉清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铁锋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这个女人的直觉很准，问题一针见血。
"制造武器。"他回答。
"什么样的武器？"
陈铁锋笑了。
那笑容冷酷而危险。
"比你们见过的任何法器都更强的武器。"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比如说——刚才打伤孙长老的那种箭矢。"
"比如说——能一个人打穿一支军队的机械。"
"比如说——"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能颠覆整个修仙界的……钢铁洪流。"
大殿内，一片哗然。
"荒唐！"
"一个杂役也敢妄言颠覆修仙界？"
"简直是疯子！"
质疑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但陈铁锋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这些声音平息。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质疑都是无力的。
而他，即将在这个大殿上，展示这份实力。
"李宗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杂役。"
"所以——"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铜管。
六管灵能连弩。
"我愿意当场展示一件武器。"
"如果它能让你满意，就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不能……"
他笑了笑，把铜管放在了地上。
"你随时可以了我。"
李玄青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开口了：
"好。"
"你想展示什么？"
陈铁锋蹲下身，开始在地上画图。
那是一个粗糙的图形，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的结构图。
"这是'钢铁战躯'的原型，"他边画边解释，"一种可穿戴的战斗机械。"
"穿上它，一个凡人也能拥有和筑基期修士抗衡的力量。"
"它的能量来源是灵气，动力系统是蒸汽和灵能混合动力，武器接口可以加载各种标准化装备……"
他抬起头，看向李玄青。
"简单来说，就是——"
"把法器，变成工具。"
"把修仙，变成工业。"
林婉清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
把法器变成工具？把修仙变成工业？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些，"她忍不住开口，"真的能实现吗？"
陈铁锋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林师姐，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造出第一台钢铁战躯。"
"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
他转身向大殿外走去，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什么叫做工业降维打击。"
李玄青看着陈铁锋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婉清，你怎么看？"他问道。
林婉清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个人不简单。"
"哦？"
"他的眼神……"林婉清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不是疯子，不是狂人。"
"那是……什么？"
林婉清想起了陈铁锋刚才看向她的眼神。
不是轻蔑，不是觊觎，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精密的仪器，一台复杂的机器。
"是自信。"
她缓缓开口。
"绝对的、近乎偏执的自信。"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结局了一样。"
李玄青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开口了：
"传令下去。"
"给陈铁锋一块地，一些人手。"
"三个月后，我要亲眼看到他的'钢铁战躯'。"
"如果他做到了……"
李玄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百机宗，或许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