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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驴遇上潘金莲》 · 成长之鹿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12

暮色像泼翻的墨汁,一点点浸染着莲花村。

傻驴躲在老槐树后,听见赵铁柱那声“凌峰兄弟,我知道你在外面”,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攥紧拳头,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树后慢慢走出来,赤脚踩在土路上,留下一个个带着湿泥的脚印。

院子里,凌雪和赵铁柱同时转头看他。

凌雪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心疼和恐惧。她怕弟弟挨打,更怕这事传出去,弟弟这辈子就完了。

赵铁柱则静静地望着他,那张被省城的风霜和工地烈雕刻得粗糙黝黑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狰狞,只有一种近乎死水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沉重的疲惫。

傻驴一步步挪进院子,在离赵铁柱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低下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柱子哥,”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我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别……别为难我姐。”

他挺直了脊背,肌肉悄然绷紧,准备承受任何可能的拳脚。

如今他这副身躯,就算站着不动让柱子哥打,疼的恐怕也是柱子哥的手。但他绝不能还手,一下都不能。

凌雪冲过来,张开手臂挡在傻驴身前,声音发颤却带着护犊的狠劲:“赵铁柱!事情还没弄清楚!就算……就算真有啥,也是两个人的事!你敢动我弟一下,我跟你拼命!”

赵铁柱看着眼前这对姐弟,一个如临大敌浑身是刺,一个低头认罪却身躯如铁塔。

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打?骂?”

他摇摇头,声音涩,“打了骂了,能改变啥?”

他弯腰,捡起石桌上那只破布鞋,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看向傻驴:“凌峰兄弟,进屋说。雪儿妹子,你也进来,把门关上。”

说罢,他率先转身,走进了傻驴家那间昏暗的堂屋。

傻驴和凌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凌雪咬了咬牙,拉着傻驴跟了进去,反手关上了堂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煤油灯的光晕在屋子里摇晃,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晃动。

赵铁柱没有坐,他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他们,肩膀似乎垮得更厉害了些。

半晌,他转过身,目光在傻驴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傻驴面前!

“凌峰兄弟,帮哥一个忙。”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劈得傻驴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凌雪也彻底愣住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哪一出啊?

“柱子哥!你……你快起来!你这是啥?!”傻驴慌了神,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僵住,完全不知所措。

赵铁柱跪着没动,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凌峰兄弟,雪儿妹子,你们先听我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难以启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我这次去省城……不光是为了打工。主要是……看病。”

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看男人的病。结果……确诊了。我不光是……立不起来,是个废人,连……连种子都是坏的,本生不了娃。”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凌雪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尴尬、震惊、同情……复杂的情绪交织。她下意识地别过脸,但耳朵却竖着。

傻驴则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响。柱子哥……不行?而且,种子也是坏的?

赵铁柱继续说着,语气平板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我对不起金莲。结婚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这两年,她在家里守活寡,苦。我挣这三万块钱,本来是想……回来补偿她,然后……然后她要是想走,我也没脸拦着。”

“可昨晚……我回来,看见那双鞋,”他看了一眼傻驴光着的脚,“我心里头……先是嗡的一下,像被人砸了一闷棍。可紧接着……我竟然觉得……松了那么一口气。”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金莲她还年轻,长得也好,不该跟着我这么个废人熬一辈子。她要是真找了别人……我认。可我没想到,是凌峰兄弟你……”

他重新看向傻驴,眼神里有了点复杂的光:“你虽然……以前脑子不太灵光,但人实诚,身子骨壮实,模样也不差。最重要的是,金莲她……她提到兄弟你时候,那眼神……辣的很。”

傻驴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柱子哥,你别说了……我……我!”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

“驴儿!”

凌雪心疼地想拦,却被赵铁柱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所以,凌峰兄弟,我求你。”赵铁柱膝行半步,离傻驴更近了些,那姿态卑微得让人心头发酸,“帮哥一个忙,也是帮金莲个忙。”

“只要不离婚,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一家人,我给她遮风挡雨,保住名声。私下里……你们……你们好,我不拦着。”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铁砂,声音更加沙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我还想……求你们,给俺老赵家……留个后。让金莲怀上,生个一男半女。孩子生下来,姓赵,叫我爹。我赵铁柱这辈子,当牛做马,念你们的好!”

轰——!

这番话,不亚于在傻驴和凌雪耳边投下了一颗炸弹。

借种?!

傻驴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铁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小听过的戏文里,倒是听过“借种”这种荒唐事,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还是跟金莲嫂……柱子哥亲口求的!

凌雪更是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她脸上血色尽褪,口剧烈起伏,又羞又怒,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赵铁柱!你……你疯了!”

凌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而颤抖,“你把我弟当什么了?把金莲嫂子当什么了?这……这成何体统!这是乱……乱来!”

赵铁柱惨然一笑:“体统?乱来?雪儿妹子,我是个废人,可我也想有个摔盆打幡的啊!金莲她……昨晚我问她了,她……她愿意。”

他看向傻驴,目光里燃烧着渴求和希望之火:“凌峰兄弟,金莲愿意!她就怕你……嫌弃她,怕雪儿妹子拦着。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挑明了。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咱们四个知。我赵铁柱对天发誓,绝不出卖你们,以后孩子出生,我待他比亲生的还亲!”

傻驴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昨晚炕上的温热滑腻,金莲嫂梨花带雨的泪眼,还有那未竟的、让人血脉偾张的“耕种”……此刻全都和眼前柱子哥卑微恳求的脸混杂在一起,搅得他天旋地转。

“你……你这是我弟做孽!”凌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行!绝对不行!打死我也不会让我弟这种……这种肮脏事!”

一听这话,赵铁柱浑身一颤,没想到凌雪的话这么绝。

他一咬牙,猛地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两年打工积攒下的三万块钱。

他膝行到凌雪面前,将油纸包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

油纸散开,里面一沓沓灰蓝色的百元大钞,在煤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整整三万块。

“雪儿妹子,这钱……你们拿去还刘富贵。”赵铁柱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用你还。算我赵铁柱……求你们姐弟,帮我们这个忙的……一点心意。”

他看着凌雪瞬间僵住的脸,又抛出一个更重的筹码:

“我知道刘富贵你嫁他儿子抵债。这钱还了,他就没借口了。而且……我赵铁柱在村里虽然不算啥人物,但还有点力气。以后刘富贵要是再敢找你们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帮我赵家留了后,就是我的恩人。我护着你们,天经地义!”

“这……这……”

凌雪看着厚厚一沓钞票,沉默了。

她确实需要这笔钱,可是……让弟弟当种驴?

她不敢想下去。

傻驴瞪着眼睛,心里有欢喜,也有忧虑。

欢喜的是外债可以还上了,姐姐这颗白菜不会被猪啃了。

忧虑的是,这种混乱的关系……万一被人发现了,自己的清白……嘿嘿,可就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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