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毛玻璃,那影影绰绰的身影晃动着,水声淅淅沥沥,伴随着女人压低的说笑声和偶尔的轻哼,像无数只小蚂蚁在傻驴的心尖上爬。
他蜷在床底,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片昏黄模糊的毛玻璃。
里面两个白花花的人影时而靠近,时而分开,水汽氤氲上来,让轮廓更加朦胧,却也更加引人遐想。
罗美云那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线,金莲嫂那丰腴饱满的起伏……在水流和光影的涂抹下,合成了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勾魂摄魄的魅惑。
“嗯……嫂子,你这里肉真多,软乎乎的……”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自己那才叫……哎哟别乱摸……”
断断续续的调笑夹杂在哗哗的流水声中传来,钻进傻驴的耳朵,像火苗一样燎着他全身的血液。
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低喘,额头青筋直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股原始的冲动在四肢百骸里冲撞,叫嚣着要冲破这仄黑暗的束缚。
就在他眼睛发红,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爬出去,冲开那扇该死的毛玻璃门时——
“咔哒。”
浴室门突然开了一条缝,蒸腾的热气和更浓郁的香胰子味先涌了出来。
紧接着,潘金莲裹着一条半旧的蓝布浴巾,湿漉漉地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滑过锁骨的凹陷,没入浴巾边缘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
她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带着急切和紧张,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床底的方向。
她回手轻轻带上门,将哗哗的水声和罗美云哼着的小调关在身后,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对着床底下黑黢黢的阴影压低声音:
“驴儿!快,趁现在,赶紧出来!快回家!今天什么也做不成了,你先回去!”
傻驴被欲望烧得迷糊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得一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没动。
潘金莲更急了,伸手进去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听话!快走!要是被美云发现,传到村里,传到……传到你姐姐雪儿耳朵里,你非得被剥层皮不可!快!”
“姐姐雪儿”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傻驴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脑子里浮现出姐姐凌雪拿着扫帚疙瘩、柳眉倒竖追着他打的样子,屁股蛋儿下意识地一紧。
“明天!”
潘金莲见他松动,赶紧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耳朵,用气音许下诺言,“明天中午,后山,蘑菇洞见!嫂子……嫂子一定不会让你做真正的男子汉……”
说完,她不敢再耽搁,赶紧起身,从旁边椅子上抓过一条新买的、印着红花的澡巾,匆匆忙忙又拧开了浴室的门,侧身挤了进去。
“嫂子你拿个澡巾怎么这么久?”罗美云的声音混在水声里传来。
“哦,压到柜子底下了,好不容找着,这条新的软和……”
门再次关上,但留了条小缝,没再死。
傻驴趴在床底下,喘了几口粗气。欲望虽然还在身体里奔腾叫嚣,但“姐姐”的威慑和“明天”的期盼,像两绳子,一拉一拽,总算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像只大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床底挪了出来,顾不上拍打满身的灰尘,猫着腰,眼睛还忍不住往那留着缝的浴室门瞥去。
毛玻璃后,两个模糊的身影似乎靠得很近,正在互相搓背。
水流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那个高挑纤细的影子,手臂抬起时,侧身的弧线……傻驴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觉刚压下去的火又噌地窜起老高。
不能再看了!
他强迫自己扭过头,踮着脚尖,熟门熟路地溜到后门边,轻轻拨开门闩,像一尾泥鳅似的滑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清凉的夜风一吹,身上的燥热稍微散去些许,但脑子里那白花花、晃悠悠的影子,还有那哗哗的水声、女人的低笑,却更加清晰了。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传出隐约水声的窗户,舔了舔燥的嘴唇,心里头像是被猫爪子挠着,又痒又空,但更多的是一种火烧火燎的期盼。
明天……中午……后山……蘑菇洞……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憨傻和炽热的笑容。然后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村巷的黑暗之中。
夜还长,但有个念想,就像黑夜里的一点萤火,烧得傻驴浑身血液,又一次沸腾起来。
傻驴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回到家时,月亮已爬到了中天。
他家在村子最西头,三间老瓦房,围墙是用黄土夯的,年头久了,裂了几道缝,用泥巴糊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那是姐姐凌雪的房间。
傻驴做贼心虚,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还知道回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东厢房门口传来。
凌雪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针线,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她今年二十三岁,眉眼生得极好,只是常年劳,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严厉。
“姐……我、我去河边溜达了……”傻驴挠着头,憨憨地笑,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溜达?”
凌雪放下针线,走过来,凑近他闻了闻,柳眉立刻竖了起来,“一身什么味儿?灰土味儿里还混着……香胰子味儿?你去谁家了?”
傻驴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没、没去谁家……可能、可能路过金莲嫂家院子外,她家皂角树开花了,香……”
“金莲嫂?”
凌雪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上下打量着他,尤其在他裤处停留了一瞬……
傻驴下意识地夹紧腿。
凌雪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她这个弟弟,人是傻了,可男人的本能一点没少,甚至因为脑子简单,欲望反而更直接、更强烈。
她不是不知道村里那些小媳妇、老寡妇看傻驴的眼神,可她能怎么办?天天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去,把脏衣服脱了,扔院子里。”凌雪转身往屋里走,“灶上温着水,自己去舀到浴桶里,好好泡一泡,把身上的灰和……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洗掉。”
“哎!”
傻驴如蒙大赦,赶紧窜进自己住的西厢房,七手八脚地扒掉沾满床底灰尘的衣裤,只留一条裤衩,抱着衣服跑到院子里,扔进那个破旧的木盆里。
凌雪已经提着一大木桶热水从灶房出来了。她个子不算高,力气却不小,稳稳当当地将热水倒进堂屋中间那个用老毛竹拼接而成的大浴桶里。
这浴桶是爹在世时亲手做的,用了快二十年了,竹片被岁月和汗水浸成了深棕色,油亮亮的。
傻驴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又提来一桶凉水,兑好温度。
“进去吧。”凌雪试了试水温,头也不回地说。
傻驴踢掉破布鞋,笨拙地翻进浴桶里。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精壮的身体,舒服得他长长吁了口气,忍不住发出惬意的哼哼。
凌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院子里,就着月光,开始搓洗那盆脏衣服。
她的手很巧,搓洗得又快又用力。当搓到傻驴那件灰布裤子时,她的手顿了顿——裤子上沾了不少灰尘,尤其是膝盖和腹部的位置,还有几明显的、带着霉味的蛛网。
这绝不是“河边溜达”能沾上的。更像是……钻进了蜘蛛洞?
凌雪的手微微发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愤怒?是悲哀?还是对弟弟可能被人利用、欺负的担忧?
她咬着嘴唇,更加用力地搓洗起来,仿佛要把所有不该有的痕迹都洗掉。
堂屋里,傻驴泡在温热的水中,身体的疲乏和紧张渐渐消散,但另一股火却随着放松,又悄悄抬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立刻又浮现出今晚的画面:金莲嫂那欲语还休的泪眼、薄衫下颤巍巍的丰腴;罗美云月光下毫无保留的、象牙般光滑青春的胴体,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弯腰时一闪而逝的惊心动魄……
还有浴室毛玻璃后,两个晃动交叠的白影,淅沥的水声,模糊的笑语……
“嗯……”他不自觉地在水里动了动,浴桶里的水哗啦一声轻响。
院子里的搓衣声停了停,又继续响起,只是更重、更急了。
傻驴吓了一哆嗦,赶紧缩了缩脖子,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越是不想,那些画面越是清晰,身体越是燥热。
他只好把整个头埋进水里,憋着气,直到肺快要炸开才猛地抬头,大口喘息。
水珠顺着他黑硬的短发、棱角分明的脸庞滚落。
他抹了把脸,眼神有些茫然地望向门外院子里姐姐朦胧的背影。
姐姐很瘦,肩膀单薄,但洗衣服的姿势却有种说不出的倔强和力量。
姐姐为了他,吃了太多苦了。村里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早就嫁人生子了,可姐姐的亲事,说一家黄一家。
人家要么嫌她带着个傻弟弟是拖累,要么话里话外暗示傻弟弟“那方面”太逆天,怕有什么说不清的血脉和伦理问题……
姐姐从不跟他说这些,但他偶尔偷听到村里长舌妇的议论,心里会闷闷地疼。他恨自己傻,恨自己不能保护姐姐,还成了她的累赘。
可今晚那种被需要、被渴望的感觉……还有身体里那种快要爆炸的冲动……
他又想起了金莲嫂最后的承诺:“明天中午,后山,蘑菇洞见!”
一股混合着强烈期待和罪恶感的燥热,再次席卷了他。他不安地在浴桶里扭动,竹子浴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实点!洗个澡也不安生!”凌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惯常的呵斥,但仔细听,似乎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哽咽。
傻驴立刻不敢动了,像犯了错的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好,只露出个脑袋在水面上。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月光清澈如水,洒在凌雪弓着的背上,洒在泛起涟漪的浴桶里。
这个夜晚,对傻驴来说,充满了未熄的火焰和迫切的期待。
而对凌雪来说,则是一个不眠之夜的开始。她用力搓着弟弟的裤子,搓着那可疑的灰尘,心里翻江倒海。
弟弟长大了,是个男人了,有些事……恐怕不是她看得住、管得了的了。
她只能更用力地搓洗,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即将来临的、她无法掌控的风雨,都提前洗涤净。
夜深了。
傻驴换上净的裤衩,躺在自己硬板床上,睁大眼睛望着黑乎乎的房梁。
窗外的月光移过了中天。
他翻来覆去,被窝里似乎还残留着金莲嫂身上的香味,眼前晃动着罗美云月光下的身体。
“蘑菇洞……金莲嫂子……”
他喃喃自语,想象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呼吸越来越重。
隔壁房间,凌雪也躺在床上,睁着眼。
她听着弟弟房间里传来的、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手指紧紧攥住了薄薄的被单,指甲陷进了掌心。
最终,她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
夜还很长。
而明天,注定会发生一些事情,打破莲花村这表面平静、内里躁动的子。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后山的蘑菇洞,正在寂静的黑暗里,等待着正午阳光的照射,和那即将到来的、炽热而原始的男欢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