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惊蛰剑悬在半空,两指并拢,嘴里念了几句。
蓝色的火焰夹杂着他的麒麟血,刚一出手就扑向了那些毛茸茸、正在疯涨的肥蛆。
一大片变异肥蛆在蓝色火苗里烧成了灰。
突然,河水底下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山洞里回荡着刺耳的响动。
剩下的锁链一松开,吊着的石人俑像从飞机上扔下来的 ,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掉进水里。
眨眼间,他们四个人经过的地方就只剩下几百条空荡荡的铁链。
现在能确定了,这条运送物资的河道,在献王下葬之后,肯定被人装了机关。”这些石人俑沉到水里,到底是要什么?”
老胡怎么也想不通。”别管了,赶紧走。”封登全神贯注,盯着四周。
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竹筏继续往前漂,前方的水面静得吓人,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好像那些人俑掉进去以后就沉到底,再也没动静了。
连落水应该有的涟漪都没出现。
几千年的经验和古人留下的教训告诉他们,越是安静,底下藏着的危险就越大。
老胡抽出工兵铲,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水里冒出什么东西来,先拍一铲子再说。
雪莉杨也端起枪,打开保险, 上膛。
胖子和猿袕还在使劲划桨。还好有猿袕在,不然光靠胖子一个人,体力早就撑不住了。
猿袕越划越兴奋。
它在清溪镇待了太久,一出来就撒欢,本收不住。
封登一直盯着水面。水面很平静,那些黑影也没再出现。
但他知道,危险就在底下,随时会炸开。
前方的河水还是老样子,静得不像话。这时候竹筏已经漂到了一段头顶全是锁链的河道上,那些生满绿锈的粗铁链冷冷地垂在半空。
老胡咬着牙说,“太安静了,这安静底下肯定有猫腻。胖子,你再撑一撑。”
就在这时,封登突然示意他们别出声。”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河水像开了锅一样,咕嘟咕嘟冒出一串串气泡。
雪莉杨连忙压低探照灯,灯光照向水里,正好照到了一具半沉在水底的人俑。
河水一泡,那些人俑裂的表皮开始崩开一道道口子。
灰褐色的表面上,裂纹越来越多。
原本糊成一团的人脸,被水泡过之后反倒清楚起来。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脸上都是抹满了泥巴。
他们是被灌下痋引之后,用泥巴把七窍堵死,活生生憋死的。
所以那些脸看着模模糊糊的,其实是死前挣扎时留下的惨样。
灯光一照,河水晃荡着,光线跟着波动。
就好像那些石人俑在水底下全活过来了一样,那画面吓得人头皮发麻。”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
老胡忍不住喊了一声。
胖子手里的桨都不敢动了,生怕碰到那些石俑。
封登只能剪出纸人来代替划船。
可这样一来,竹筏上的空间就被占了,四个人挤成了一团。
雪莉杨抓着探照灯的手都在发抖。
老胡赶紧接过灯,让她稳住。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
那些人俑身上的裂缝开始往外鼓,越来越粗,裂口越来越大。
从人俑的七窍和裂开的地方,咕噜噜往外冒泡。
一大堆瘪的虫卵跟着冒了出来。
那些虫卵一碰到水就跟活了一样,像海绵吸水似的,迅速胀大。
这就是在水里变异的肥蛆,正飞快地朝竹筏游过来。
老胡脸色大变,总算明白献王为什么要弄这种痋术了。
他说:“这是水蛭蜂,大家听到都怕的那种。这东西就爱浮在水面的东西上产卵,就是毒虫的一种。要是沾到人身上,那就彻底完蛋了。”
“那咋整啊?”胖子急得直冒汗。
白花花的水蛭蜂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地贴在竹筏底下,形成了一大片黑影。
雪莉杨想把家伙掏出来,用声音把它们赶走。
封登一把按住她。”没用,这玩意不怕声音。你弄出声响,反而会招来更多。”
他边说边拔出惊蛰剑,剑尖往水里一探。
蓝色的灵能像墨水一样在水里散开。
蓝光所到的地方,那些白绒绒的变异肥蛆都不再膨胀了,也不敢往前靠。
惊蛰剑驱邪避煞的本事不是吹的。
虽然水蛭蜂数量多,但本挡不住它的威力。
封登想快点把这些东西处理净,就快速念了几句咒。
驱虫术和惊蛰剑合在一起用。
一眨眼的功夫,水里的那些白毛虫卵就跟受了惊吓似的,大片大片往后退,像退一样。
胖子看到这些东西这么怕惊蛰剑,这才松了口气。
封登催着纸人划水,竹筏走得飞快。猿袕早就让他收回了系统空间。
他心里有数,前面肯定要撞上更凶的东西。猿袕那身子骨,一个照面就得被碾成渣。
竹筏穿过这段水路,钻进了个更大的山洞。
这洞阔得很,对面就一个出口,水流哗哗往那边淌。
老胡摸出罗盘,对着指南针瞅了瞅,说:“封登兄弟,是西南边。”
封登点点头,纸人立刻调转方向,竹筏往那漂去。
老胡心里门儿清,穿过这座大洞窟,就能拐进虫谷的蛇河下游。
筏子一路往前,四周冒出一堆堆蘑菇形的巨石。有些石头翻着跟头从水里翘起来,活像珊瑚礁。
这景致,稀奇得没法用话形容。
老胡、胖子和雪莉杨全看傻了,眼睛恨不得粘在那些蘑菇伞似的岩石上。
封登也愣住了。
头一回见这种光景,他压绷不住。换谁来,都得呆在原地。
可他没愣多久。耳朵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石头滚落的声音。
那动静断断续续,在蘑菇岩中间响着。
黑暗里好像趴着个大家伙,沿着山洞边上的巨石堆,正飞快地挪动,石块被它蹭得直往下掉。”都打起精神,有大家伙要露头了。”封登喊了一声。
在水面上,纸人只能撑着竹筏走,真要架,它们本派不上用场。
他把耳朵竖得死死的,越听越笃定——那玩意儿个头大得吓人。
老胡、胖子和雪莉杨已经靠拢,背贴背,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动手。
老胡和胖子看到封登那副表情,就明白这事儿不简单。
雪莉杨把探照灯转了个角度,“你们瞧,那边水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动。”
老胡那边也有了发现,“我这也有,看着像是发绿光的玩意儿。”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按照这架势来看,水里藏着的肯定是个大家伙,而且好像就围着他们这一段水路,堵着不让他们走。
封登没慌,往水里滴了几滴血。那些虫卵早就吓得不敢靠近了。他握着惊蛰剑,闪电般蹿到石壁角落的一个位置。”封登兄弟,别过去!”老胡看他眨眼间就到了西南角,急得喊出声。
封登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他脚下踩着的是一块从水里突出来的石头,看着有点格格不入。
站在上面,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好像在动。
他断定,这石头底下肯定藏着什么东西。”是巨蟒。”
封登心里清楚,这里头有一条蟒,可现在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变化比想象中更离谱,这些蟒的个头大得吓人。
老胡他们仨脚下的竹筏,突然被一股水流猛地顶了起来。”妈的,老胡抓紧我!”三个人身子一晃,差点全掉进水里。
封登赶紧控纸人把他们托住,又甩出绳子把竹筏拽到自己跟前。”都趴下!”封登吼了一声。
水流跟喷泉似的炸开,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青蟒轰的一声冲出水面。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懵的。
那条青蟒的头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两颗几乎是连在一起的蟒头刷地昂了起来,在半空中高高扬起。
这种双头青蟒,在深林里头极其少见。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火在烧。
蘑菇岩里这条双头青鳞巨蟒,盘着身子昂着头盯着他们。这蟒大得吓人,比大号水缸还粗三圈,看着就跟条没爪子的青龙似的。
身上的鳞片在探照灯和惊蛰剑的蓝光下,映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青鳞巨蟒两个脑袋盯了他们一会儿,只停了一瞬,就刮起一阵腥臭的风。
它从蘑菇岩上滑下来,那具巨大又充满野性力量的躯体,把路过的白色蘑菇岩撞得粉末乱飞。
双头青蟒带着一阵疾风,像闪电一样朝他们的竹筏扑了过来。”坏了,那条青蟒冲咱们来了!”老胡急得一把将胖子推到竹筏 。”胖子,稳住!”
事发突然,胖子也没来得及多想,可就算他那口径再大,变成机关枪扫射,也未必能把这庞然大物打残。
他索性趴在竹筏中间,用自己这吨位死死压住筏子,不让它翻。
封登看见那双头青蟒,脸上没啥波澜,很快就稳住了神,冲着三人大声喊。”别愣着,全速冲!”
老胡、雪莉杨和胖子同时发力,抡起竹竿和枪托拼命朝水里划。
可这竹筏底下挂了一大串石人俑,被浪头一撞就裂开了,里头哗啦啦涌出一堆毛绒绒的水蛭蜂。
封登没法子,又滴了几滴血,嘴里喊了声:“退!”
他记起来了,这青蟒好像就是冲着这些用巫术养出来的怪虫子来的。
于是他甩出惊蛰剑,跟就要缠上来的双头青蟒斗在一块。
他一边滴血念咒,把密密麻麻的虫子往双头青蟒盘着的水里赶。
那青蟒立刻扭头,朝这一波波水蛭蜂扑过去。
两颗大脑袋同时张嘴,猩红的信子在水里一卷,嘴巴一开一合,大半虫子就没了影。
这怪蟒身子大得吓人,就算封登、老胡、雪莉杨再加上胖子四个人全给它塞牙缝,恐怕都不够一顿。
封登念了个火诀,一团蓝色火苗刷地窜上双头上方。
青蟒刚昂起脑袋,火苗就兜头罩上去,把它裹了个严实。”烧!”
封登手一挥,火焰猛地炸开,烧得呼呼作响。
老胡和雪莉杨拼命划桨,封登的纸人却被大浪拍进水里,泡一下就成了烂纸。
胖子趴在竹筏中间死死撑着,也算是对他那身肉的另一种肯定了。
可封登这火术才使了三成力,对付这种巨兽,本困不住。
蓝色火苗裹在青蟒两头上,它猛地一甩,火就灭了大半。
不过好歹让青蟒的攻击慢了半拍。
封登顿了顿,眉头一拧,盯着青蟒甩来甩去的脑袋,双手快速并拢。
惊蛰剑蓝光一闪,眨眼化成了一头凶煞的麒麟豹。
那豹子张开血盆大口,朝双头青蟒猛扑过去,青蟒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咬住,狠狠撕下一块肉。
青蟒吃痛,脖子高高昂起,庞大的身子不再盘着,从水里扑腾起来,尾巴一甩,想把麒麟豹卷住。
水面剧烈翻涌,竹筏东倒西歪,三个人差点全栽进去。
老胡和雪莉杨一前一后稳住重心,竹筏勉强没翻。
麒麟豹吼了一嗓子,猛地往前一蹿,封登跟着它冲出去,脚底直接踩上那条青蟒的七寸。
青蟒正跟麒麟豹缠斗,可转眼间,麒麟豹化成了一把剑。
封登抬手抓住惊蛰剑,身子一翻,整个人贴着青蟒的肚皮滑了过去。
那把桃木剑看着又钝又旧,实际上锋利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