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琢磨着,对方搞不好也是个摸金的,该不会是建那个鱼骨庙的主儿吧?
封登本来想拦他一下,告诉他犯不着怕成这样,结果话还没出口,蜡烛就灭了。
一瞬间,墙上的那张人脸也消失了。
几个人吓了一跳,手电筒赶紧照过去,就听见扑通一声,金牙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金!”胖子赶紧一把扶住他。
金牙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抖个不停。
他本来就是个地道的奸商,皮娇肉嫩的,这辈子哪见过古墓里这种邪乎事儿。
刚才人脸冒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腿软了。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脖子上那一堆开过光的佛牌和玉佩,说话都不利索了。”咱们赶紧走吧,真要动起手来,我撑不住啊。”
封登觉得有点好笑,随口说:“怂成这样?你们摸金校尉就这么不经吓?我看这……”
话还没说完,胖子就不乐意了。”谁说我们摸金校尉怕了?”说着他硬是挺了挺腰板,可眼珠子却不自觉地往老胡那边瞟。
老胡也是个要面子的人,看封登从头到尾一副啥都不在乎的样子,反倒显得他们这几个年纪大的像是怂了。
为了把脸面撑起来,他故意端着架势,冲着刚才人脸的方向,朝着东南角那边扯着嗓子喊了几句切口。”黑折探龙抬宝盖,搬山启丘有洞天,星罗忽然开,北斗聚南光。”
老胡这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是吃倒斗这碗饭的,既然撞上了,总有个先来后到。我们是后来的,不敢抢你的东西,给个面子,我们这就走人。
封登看着他们这副架势,脑壳疼,脆懒得再管,由着他们折腾。
倒斗这门活儿,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可就连要饭花子还有个丐帮规矩管着,倒斗这种见不得光又玄乎的买卖,规矩就更少不了了。
老胡定下的规矩不多说,反正就是谁先进去谁先挑,后到的人也能进,但好东西得让先进的人先拿。
现在老胡的意思很明白,彼此没仇没怨的,既然都进来了,拿了东西就走,别搞那些躲躲藏藏吓唬人的把戏。
可他说完这话,对面依旧一点动静没有。
胖子的手电光昏黄发暗,照见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连个表情都没变。
看着就像连呼吸都停了。
胖子冲冥殿东南角喊了一嗓子:“对面那位,你到底什么来路?我们就是路过,瞧见个盗洞,顺道进来瞅瞅,没想动你的东西。”
那边还是一声不吭。
胖子更烦了,扯着嗓子又说:“我们这就原路返回了,你再不出声,就当你是同意了,回头可别怪我们没打招呼。”
金牙吓得缩到封登身后,小声问:“该不会是粽子吧?”
胖子催了一句:“老胡,赶紧点蜡烛!”
老胡觉得自己那番客套话一点用都没有,脸上挂不住。
他急忙又掏出火柴盒。
那股说不清的怪异感觉一直堵在他心里,这时候,来时盗洞里突然冒出来的那块封路石板,又浮上他脑子。
他一直在琢磨,堵住盗洞的石板简直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机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哪怕他胆子再大,不怕什么机关陷阱,可这种想不通的事,再加上眼前那张没表情的脸,他一下子真慌了。”封登兄弟,你知道什么就直说吧。”
他在一个年轻后生面前,还是个观山太保,终于拉下了脸。
手里的蜡烛火苗笔直地烧着,那张脸又清楚了一些。
这回,封登见他们都不再嚷嚷,直接朝着那张脸走过去。”封登兄弟,你小心点!”老胡喊了一声。
封登把手电筒凑近那张脸一照,他们发现,嘿,那脸还是一动不动的。
这难道是金牙这才喘过气来,说:“胡爷,胖爷,这该不会是墙上壁画里画的人吧?咱们没看仔细,这蜡烛光晃来晃去的,我看是真容易看花眼。”
老胡和胖子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在封登面前又丢了这么大的人,还丢了这么久。
他俩摸摸鼻子,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封登的手电光直直照着,他们凑近了看清楚,这一看,心里猛地一震。
那只是一张石头脸,浮雕在一个巨大的石椁上,那石椁大得吓人。
石棺四壁刻着人脸,五官清晰,和活人差不多,就是没丁点表情。
老胡眯着眼打量了一阵,压低声音道:“这就邪门了。咱从盗洞爬进来那会儿,这大殿里明明空荡荡的,哪来的石棺?”
他回头瞅了瞅封登,继续说:“封登哥,这玩意儿就跟堵上我们退路的那面石头墙一个路数,好像凭空就冒出来了。你是不是瞧出啥门道了?”
封登手里的手电又晃了晃,开口说:“这棺材少说几米长,整块石头凿的。你们看看底下的纹路,这叫云雷纹。”
“云雷纹?”老胡眉头拧得更紧,“唐代可没这玩意吧?”
他倒腾古玩也有些子了,知道唐代的器物上不会有这种装饰,但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他也说不上来。
一直缩在封登身后的金牙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三位爷,我看这东西像是西周的。”
“没错,眼力不错,就是西周的。”封登点点头。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不对啊,唐代的坟里,怎么冒出西周的棺材来?”
封登说:“因为这地方风水好,龙脉上压了两座坟,一座西周的,一座唐代的。”
老胡不信这个邪:“不可能,这完全坏了风水规矩。封登哥,你是观山太保一脉的,最会找墓。你肯定知道,一个风水宝地不可能葬两家吧?”
封登不想多费口舌,带着几个人回了正殿。
正殿还是唐代的格局,他们爬进来的那个盗洞也还在。
只要再下去,八成又要碰上那些吸血的玩意儿。胖子和金牙心里又开始发怵。”除了这个说法,没别的解释。咱们现在就按原路走,试试能不能回到原来的盗洞。”
封登说着,先剪了个纸人扔了下去。
他心里没底,担心西周墓里还藏着机关。
毕竟那个叫金算盘的摸金校尉来了之后,他也不信所有机关都被清净了。
纸人下去好一阵才爬回来。
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
胖子说:“有机关?不对啊,我们来的时候,就碰见那些吸血的家伙了。”
老胡也这么觉得,正想说两句,突然发现封登眉头皱得死紧,好像在琢磨什么。”封登哥,怎么了?”他问。
封登摆了摆手:“底下有机关,没全坏掉,不过有点怪。”
“怪什么?”
听他这话,几个人本来就不太明白,这下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封登没吭声,两手撑着洞口边缘,利索地跳了下去。
三个人全愣住了。”走。”老胡一招手,三人先后跳了下去。
金牙落地之后,用手电照了一圈,脸一下白了。”不是,胡爷,来时候的盗洞呢?”
眼前本就不是他们爬下来的盗洞,而是一条规规整整的墓道。
墙上还砌着整齐的墓砖,老胡伸手摸了摸,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心就凉了半截。
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墓道,完全不是他们之前挖的那条路。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盗洞里碰到的那块石板,凭空出现,直接堵死了后路。
现在看来,这地方远比他想的邪门。”封登人呢?”老胡问。
金牙把手电晃了一圈,照到一个角落,地上扔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纸人。”这是封登兄弟的纸人,他不要了。”
可问题在于,封登人不见了。
三个大活人站在墓道里,面面相觑,只剩前面一条路可以走。
胖爷拍了拍脑袋:“走吧,说不定前面能找到出口。”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口,手电光照过去,一具尸靠墙坐着,身上挂着一件破烂的古装,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金牙腿一软,要不是老胡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当场就得坐地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以后 我也不来了。”
老胡把他架稳,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金爷,兄弟们在呢,保证你一汗毛都少不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咱们挖的盗洞哪去了?这具 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他刚往前走一步,就被胖爷一把拽了回来。
胖爷指了指墙上:“别动,你们看,这儿有壁画。”
壁画这东西,在他们三个人里,只有金牙最内行。
老胡虽然名义上是摸金校尉传人,可对古时候的历史文化背景,了解得其实没那么深。他那本十六字风水秘术拿了不短时间,但真正读懂的地方,也就一两成。
要真能参透,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鬼地方抓瞎。
他赶紧让金牙上去看。”金爷,你给看看,我怎么觉得这画不是唐朝的东西?”
金牙盯着墙上的壁画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胡爷,胖爷,这画的的确是西周时期的生活场景。看来这座墓本不是唐代的,封登兄弟说对了,这是西周墓。”
“我去,这啥情况?棺材里那骷髅架子咋跑这儿来了?唐朝人把它搬出来的?”胖子嚷嚷着。
金牙摇头,“说不好,完全没头绪。”
老胡琢磨着,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封登。
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门道。
要不他一个年轻人,咋能那么沉得住气?
再说了,他是观山太保的后人,对墓里的门道肯定熟。
现在人突然不见了,八成是发现了啥。”先找着封登兄弟,当面问清楚。”
老胡发话,让大家接着往前走。
那具骷髅看着不像会诈尸的样子,几个人绕过去,继续赶路。
走了大概三十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大坑!
少说一百平米,里头密密麻麻全是白骨!
金牙吓得腿肚子直打颤。
更吓人的是,骷髅堆中间,还站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周围阴气森森的,连老胡都打了个冷战。
那人影一动不动,可手电光照过去,骷髅堆上好像还有影子在晃。
手电光不太亮,老胡正要调亮一些,那影子动了。”谁?是封登吗?”老胡抓紧手里的家伙,挡在最前面。
封登没回头,只是朝后摆了摆手,“别过来,再往里走,就真出不去了。”
一听是封登的声音,三人才松了口气。
可他这话一出,几个人心里又紧了起来。
虽然老胡和胖子在精绝古城经历过不少怪事,眼下这一出还是把他们整懵了。”封登兄弟,你在里头啥呢?赶紧出来啊。”
老胡拿手电往四周照了照,除了骨头还是骨头。
封登说走不出来,他现在是完全信了,更担心他陷在骷髅堆里。
难道是迷路了?
碰上鬼打墙了?
可他们能看见他,按理说应该能走出来啊。
封登没搭话,一直低头盯着脚下的骨头,又看看前后,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这是个尸阵。”他终于开口了。
三个人知道尸阵的厉害,能困住人,跟鬼打墙一样。
虽然封登现在能看见他们,可他就是走不到跟前。
老糊涂了。”盗洞变成了墓道,现在又冒出个万人坑,这 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