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看了封登一眼，也有点为难。
封登笑了笑，拉开自己的包。”带了。”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他那个扁包，竟然掏出一副防毒面具，全都愣住了。
封登没多解释——这东西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自然不占地方。
几人开始动身。
胖子拉住他：“封登同志，你就跟后头。你懂风水归懂，但下墓这事儿，还是我俩来。”
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软，总不能让人家小年轻空着手冲最前面。
封登原本想说不打紧，可转念一想，也没再吭声，就顺着胖子的意思走。
这洞口吧，说窄不算特别窄，但要说宽也绝对谈不上。
胖子挤进去是没问题，可他那身板在里面本转不过身。”你当点心，别到时候卡在那出不来。”老胡在旁边打趣。
封登走在胖子身后，老胡又在他后头，金牙跟在最后，四个人就这么把他夹在中间护着。
他有点无奈，这几个是真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了。
老胡最后一个钻进去，手里举着一点好的蜡烛。
四个人贴着洞壁慢慢往前爬。
盗洞里头隔一段就撑着木架子，虽说塌不了，可那股子阴冷憋闷劲儿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牙最先受不了这窄地方，开始找话茬说话。”我说，这山里头既然本来就有空的地方，嘛非得费那劲在鱼骨庙挖条道？找个山洞直接凿进去不省事多了？”
老胡一边爬一边解释道，山里的溶洞跟迷宫似的，碎成一块一块，有的是实心的，有的是空的。
这些洞有大有小有深有浅，还互相连着，人钻进去就本找不到方向。
龙岭迷窟这名头就是这么来的。”那个在鱼骨庙修墓道的摸金校尉，能在这么一片乱七八糟的山脉里找准古墓的位置，本事肯定不小，看地形看走势的本事，一般人比不上。”
老胡讲得正起劲，封登回过头来，不紧不慢朝着他的蜡烛指了指。”老胡，你那个灭了。”
老胡一愣，低头一看，手里的蜡烛果真灭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遇上鬼吹灯了？不能这么邪乎吧？
他赶紧想重新点着，封登直接开口拦住了他。”别点了，这地方不太对，往前走吧。”
前面胖子跟金牙已经爬得呼哧呼哧的，本没听见后边两人说了什么。
这会儿累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老胡心里不踏实，还是想把蜡烛点起来。他告诉自己兴许是爬的时候被风给吹灭的。
可当他摸出火柴的时候，猛地发现——手里的蜡烛不见了！
就在他回头看封登的那一瞬间，蜡烛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凭空消失了。
他心一沉，这他妈太不对劲了。”不行，得赶紧退回去。”老胡张嘴正要喊胖子跟金牙回头。
可封登又抬了抬手，朝他背后一指。”你看看你后边。”
封登把手电的光打到老胡身后。
老胡本能地转过身去，一眼就看见了——身后那道石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封得严严实实。
他用脚蹬了蹬，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石板子。”不对啊，这一路爬过来也没见有石槽什么的，就一个盗洞，还能有机关？”
老胡盯着封登，满脸狐疑，“你这小子，咋一点都不紧张？”
封登笑了笑，“来都来了，路也堵死了，光慌有什么用？你们摸金校尉，就这点胆量？”
老胡嘴角一抽。被个年轻人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
可他也得承认，封登那股冷静劲儿，反倒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刚刚那股子慌乱，不知不觉就压下去了。他心里嘀咕，自己怎么连个小伙子都不如？
前头胖子扯着嗓子喊，“我说老胡，你俩磨蹭啥呢？是不是封登那小子拖后腿了？”
封登回了一句，“你才拖后腿。”
他扭头看了老胡一眼，“走吧，没别的路了。”
就那一眼，老胡竟不自觉地跟着往前爬。
封登那份从容，像定海神针，把老胡乱成一团的脑子给稳住了。
胖子又在前面嚷嚷，“老胡，前头仨洞口，咱们钻哪个？”
封登和老胡爬到金牙后头。金牙和胖子已经挪到最左边那个洞口，腾出了位置。
俩人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直喘气。
封登和老胡仔细打量着面前三条盗洞。
这三条洞，加上他们爬过来的这条，刚好凑成一个十字路口。
正前方那条洞，洞壁修得又平又光，一看就是气定神闲挖出来的。
可另外两条，活得贼糙，洞壁磕磕巴巴的，像是赶时间。
老胡自言自语，“怪了，这是两拨人的？”
封登摇头，“不是。看手法，三条洞都是同一个人挖的。”
老胡点了点头，自己都没发觉，他居然开始跟这个他原以为会拖后腿的封登商量起来了。”你说，会不会是修鱼骨庙那个前辈挖的？他打通盗洞进了地宫，拿了东西，退路被石门堵死了，回不去，才从两边打洞想逃？”
封登点头，“对，没别的解释。”
他清楚，这个修鱼骨庙、挖盗洞的摸金校尉，就是张三链子的徒弟金算盘。
而且，这货就死在了里面。
现在他亲自到了这儿，一上来就领教了这地方的邪门。
来时的路凭空冒出块石板堵死了，光这一手，就够诡异的。
他正要开口说走中间那条道，老胡已经掏出了绳子，打算拴在身上，一条一条探路。”胖子，你扯住一头，我先进左边那个洞看看。”
胖子接过绳子，“老胡，你可得当心点。”
老胡正要往洞里钻，封登一把拉住他。”算了，没那个闲工夫。”
胖子立马接话：“封登啊，你别耽误我们老胡办事。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不挨个儿看一遍，谁知道哪条路能走？”
封登没理他，拉开背包，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把剪刀。
老胡皱眉：“你这是要嘛？”
封登没吭声，拿起剪刀，开始咔嚓咔嚓剪起了纸。
金牙一下来了兴趣，凑过去看。
不到几秒钟的功夫，两张纸人就在封登手里成型了，跟活的似的。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弄的，只见他指头上凭空冒出一滴血，滴在纸人身上，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串。
接下来的一幕，把老胡他们三个全看傻了。
那两张纸人居然站了起来，像真人一样开始动。”去！”
封登一声令下，一张纸人朝左边洞口钻了进去，另一张直奔右边。
三人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胖子结结巴巴：“不是……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玩？”
老胡和金牙反应过来，互相看了一眼，又盯着封登。
封登脸上没啥表情，也不解释，就那么等着。
没多久，纸人从两个洞口出来了。
三人死死盯着，纸人直接走到封登跟前。
封登问：“怎么样？”
纸人的两只手比划了几下。”行。”
封登话音刚落，纸人立马变回一张普通的纸，落在地上。
老胡追问：“这什么意思？”
封登说：“左右两条道都封死了，走不通。只剩中间这条，到底应该就是唐墓的主墓室。”
老胡听完嗯了一声，但看封登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胖子又嚷起来：“你这纸人真能这么神？这不跟耍把戏似的？”
金牙赶紧拦他：“什么耍把戏，这是封登兄弟的真本事。巴蜀那边快失传的纸人术你懂不懂？”
说完，他一脸好奇地看着封登：“兄弟，我说得对吧？既然你是川城来的，那应该就是巫山封家的人？”
老胡也盯着封登，脸上写满了怀疑。
他听说过巫山封氏，那一家子玩巫术的。
可他也清楚，封氏观山太保，跟他们算是同行，关系还特别僵。
虽然年代久远的事情他不了解，但这点底细，他小时候从他爷爷那儿听到过。
封登把那个瘪得不成样子的包甩到肩上，语气很平淡：“对，我是巫山封家的，刚下山。”
他心里清楚，老胡和金牙已经猜到他来历了。
既然瞒不住，也没必要硬装。
现在这局面，就算他们知道观山太保跟其他几派有仇，又能怎样？
真想撇下他单，他也无所谓。
胖子平时大大咧咧，这事上倒没犯浑。
他说话都结巴了：“巫山封家？观山太保？”
金牙点着头，脸色不怎么好看：“我早该想到的，姓封，川城来的，还会纸人术，这不是巫山封家的观山太保还能是谁？”
这行的，谁不知道观山太保名声差。
金牙以前就听过不少事。
老胡一直没吭声。
传说里，观山太保跟摸金发丘、搬山卸岭都不对付。
当年差点把四派一锅端了。
金牙给胖子和老胡的摸金符是假的，就因为真货只剩下三枚。
太难找了。
这事说到底，也是观山太保的。
现在封登就是这一派的人，跟着他们一起走，是想抢东西，还是想断他们后路？
老胡眼神一下就变了，盯着封登全是戒备。
可封登只是淡淡笑着看他，老胡又不忍心往坏处想。
再怎么说，也就是个刚下山的孩子，顶多二十岁。
封登看出老胡眼神不对，笑着说：“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观山太保的人，应该也清楚我们跟你们四派的仇，接下来肯定不想跟我搭伙了。我先走一步。”
他拿手电往中间那条盗洞照了照，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听我一句，左右两条盗洞走不通，省着点力气。”
说完这话，人已经消失在洞口。
老胡他们三个愣在原地，谁都没动，也没拦他。
等封登彻底看不见了，三人才回过神。
老胡有点担心：“他一个刚下山的毛头小子，能撑得住吗？咱们得跟上。”
金牙一把拉住他：“你脑子清醒点，他是观山太保，知道你跟胖子是摸金校尉，不防着点行吗？他要是把你们俩都弄死，摸金校尉可就真绝了。”
胖子哆嗦着开口：“我说老胡，这家伙虽然刚出来，可他玩的那手纸人术，真挺邪乎的，那是巫术啊。既然咱们知道他底细了，不如先琢磨琢磨自己，谁知道他是不是带着祖上的怨念来找咱们麻烦。”
他心里那个后悔劲就别提了，当初怎么嘴快，把自己是摸金校尉这事给抖出去了。”老胡，咱们赶紧动身吧。万一那小子抢在前头把值钱东西全卷走了，咱不亏大了？你看他那背包瘪得跟什么一样，估计就是留着装宝贝用的。”
老胡反问：“刚才不是你说封登会对咱们下手吗？现在怎么催着走了？”
胖子一拍大腿：“我这不是琢磨过来了吗？就他那种小崽子，真打起来，我胖子还能吃亏？再说还有你这部队出来的身手压阵呢。”
金牙从兜里掏出一堆挂件，金的玉的象牙的翡翠的都有，还有几道教纸符和金佛。”胡爷，既然咱们到这了，回去的路也堵死了，脆往前走。我这堆东西都开过光，你们拿着保命用！”
老胡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进吧。”
他伸手拿了一个金佛符，心里嘀咕：这货上次给的假摸金符，害得他跟胖子在精绝国吃了大亏，这个就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