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候,刚醒过来的金牙反倒砸吧着嘴,问他在吃什么好东西。
封登和老胡互相递了个眼色,憋着笑没吭声。
胖子灌了一大口水,总算把那股味压下去,这才闷声说了句:
“嘿,还真是谁惹的祸谁收拾。”
几人继续赶路,没走多远就钻进了一个小溶洞。
这溶洞顶上密密麻麻连着好些小孔洞,人虽然钻不进去,可先前追他们的那些玩意却能来去自如。
看样子,那些东西就是从这些洞里爬进来的。
本来封登已经快摸到唐代墓室的冥殿了,可一听到后头传来的惨叫,他又折返回去救了人。
等他们几个钻进盗洞,老胡忍不住问了一句:
“封登,你刚才用的啥手段,让那些玩意儿都不敢靠近你?”
胖子紧跟着追问:“对对对,还有你那把剑,从哪弄的?你已经进唐墓了?”
他们仨一开始就没见封登身上有啥家伙,除了一个瘪的背包,就是那把剑。
胖子还以为封登是进了冥殿顺手拿的。
老胡拿胳膊肘撞了撞胖子,让他别瞎打听。
封登这才开口解释:“这是我们观山太保祖传的驱虫术,对付这些小东西绰绰有余。”
胖子一听,顿时觉得封登这家伙简直是个移动保险箱。
以后要是倒斗能带上他,还怕啥毒虫蛇蚁?
他现在哪还惦记摸金校尉和观山太保那点老账。
反正当年的事跟他们这辈人也没啥关系,眼下只要跟封登处好关系,往后摸金捞明器,那还不是顺风顺水。
老胡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们摸金校尉手里有十六字风水秘术,分金定确实是一绝。
可一到地底下,那点身手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搬山道人个个功夫硬,他们摸金校尉的身手就明显差了一截。
老胡心里清楚,他们这行最大的短处,就是手上功夫不太够看。
虽说他当过侦察兵,跟那些常年钻地洞的高手一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一点,他也只能认了。
封登领着他们穿过一片青石板路。
又往前走了几米,就到了冥殿的虚位位置。
可前面的盗洞还在往前延伸,看样子还没到头。
没人提议继续往前走,就怕前面还藏着那玩意儿。
封登一抬手,惊蛰剑便“嗖”地飞回到他掌中。
缠绕在剑身上的幽幽蓝光渐渐散去,几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桃木剑。” ,这也太牛了吧。”胖子和金牙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胡他们几个也是一样,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把剑这么夸张,怎么从来没人提过?
唐朝的墓里头,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
封登摆了摆手,不让再问。”别废话,先进去再说。”
他手里攥着惊蛰剑,朝头顶那个青砖上砸开的洞比划了一下。
唐墓这东西,结实得很,放眼整个历史上那都是数得上号的。
四面的接缝处全灌了铁水,封得严严实实,连个透气的缝都不给你留。
唯独冥殿正中间那一片地方,稍微薄弱点,是个虚位。
这地方就是整个墓里最容易被攻破的点。
唐朝的墓,就是这个规矩。
好在,那个在鱼骨庙动过手的摸金前辈,已经替他们把洞给砸出来了。”等一下,万一里头有机关呢?”金牙问。
老胡瞅了瞅洞口,又扭头看封登,慢吞吞地说:
“按道理讲,唐朝墓里的虚位顶上,一般都藏着机关。
那东西就埋在冥殿的砖里,一碰就发。
要是触发了,流沙、石桩子全得下来,把整个冥殿堵死。
造墓的人宁愿毁了这块能聚气的虚位,也不愿意让陪葬的东西落到盗墓贼手里。”
封登点了点头。
老胡肚子里的那点风水本事,还有对古墓的见识,他信得过,不会出错。
他先攀了上去,嘴里还不忘说:
“老胡说得没毛病。可这机关,早让先进来的那位同行给拆净了。
还磨蹭啥,赶紧上来吧?你们几个是真能耽误事儿。”
三个人被他这话噎得没脾气,一个接一个爬进了冥殿。
这冥殿修得真不小,看过去少说两百平方米。
大伙儿拎着狼眼手电,到处照。
封登这三个月虽然在巫山那边的悬崖棺材洞里钻进钻出,但像样地下一回墓,这还是头一回。
起初还有点新鲜劲儿,可这股劲儿眨眼就没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墓室,心里头特别平静。
跟他想的一样,这就是个没修完的唐代陵墓。
老胡他们仨傻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
“冥殿里头……怎么没棺材?”
胖子一听,心疼得不行,脸都皱一起了。”不可能吧?不会让那个摸金的前辈全给搬空了吧?”
金牙也是一脸懵,皱着眉头看向老胡和封登。”胡爷,封兄弟,你俩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他现在可不敢再小瞧封登了,问啥都得一块把他捎上。
从古到今,冥殿就是放棺材的地方。
葬经上写得明明白白,整个墓最要紧的就是这块地。
别的东西能缺,但棺材一定得摆在寝殿中间。
就算盗墓的瞧上了那口棺材,他也没本事弄出去啊。
老胡叹了口气,说:
“先到处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吧。我现在也说不清楚。”
冥殿里空得离谱。
封登一直在扫视四周,脸上半点惊讶都看不出来,好像这个没棺材的墓室早在他意料之中。
老胡以为他对这些不懂。
毕竟观山太保是寻墓守墓的活,不摸金。
古墓里的门道和讲究,跟其他四个派系比起来,他差得远。
几个人分散开,把冥殿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块砖都看了,每一寸墙都摸了。
结果呢?
整个冥殿空荡荡的。棺材没有,陪葬品没有,连块多余的石头都找不着。”不对路啊。”大金牙又开口了,“这冥殿的规模、结构,摆明了是唐代王公级别的,怎么可能什么东西都不放?”
地上摆着六个石架。
架子上面光溜溜的,一件东西都没搁。
可老胡和大金牙都清楚,这些架子该放什么。
那是祭祀六方用的玉器,琮、圭、璋、璧、琥、璜,一件都不能少。”这石架子的规格,只有皇室成员才配用。封登兄弟,你看出来什么没有?”老胡问道。
他看见封登站在墙跟前盯着看,便走了过去。
冥殿四面墙上画的是底稿,都是白描线条,还没上颜色。”你们仔细看看,这上面画的是唐墓常见的月星辰仕女图。”封登语气很平静,“但所有壁画都只打了个底,着色都没上。这说明了什么?”
老胡愣了。
他对壁画一窍不通。
连玩了半辈子古董的金牙凑过来看了半天,也直摇头。
两人赶紧问封登,到底什么意思。
封登说:“从壁画的痕迹看,这座墓原定是安葬宫里头极其重要的人物。但壁画没画完,说明这墓被放弃了。”
“放弃一座修到一半的陵墓?”金牙接话,“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不是不合常理,是压就不合理。”
皇室的陵墓修了一半停工?这怎么可能说得通?
老胡心里发毛,脆掏出一蜡烛,在冥殿的东南角点上。
烛光虽然弱,但火苗直直往上蹿,半点要灭的样子都没有。
老胡明显松了口气。
封登把防毒面具摘了,朝前殿走过去。
他说:“你们仔细看看这墙壁,过一会儿会有变化。”
三个人一听,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紧跟在封登身后,追问这话什么意思。
封登说:“你们还记得村里人说的吗?这里没有唐墓,但听说有西周墓。”
话刚说完,他看向前殿的一面墙,眼神突然变了。
光影晃动之间,墓墙上浮现出一张冷漠的人脸。
封登目光幽深地盯着那面墙,神色半点没变。
心里只骂了一句: ,果然跟鬼魂现身一样。
老胡他们几个还没注意到,像被啥东西牵住了魂,愣在前殿那边一动不动。
封登抬眼一瞧,这仨人刚踏进前殿就全傻了。
那是因为前殿的规模比冥殿还大,可跟冥殿一个德行,楼阁殿堂都只砌了一半就扔下了,直到今天也没补上。
胖子先开了口:“ 邪乎。可封登小同志,你说的西周墓对不上号啊,这前殿明摆着是唐代的坟。”
前殿确实仿的是唐代宫殿的样式,可关键部位全都没盖完。
地宫的石门封得死死的,四面墙缝里全灌了铁水,焊得严丝合缝。
这风格摆明了是唐代的格局,也难怪胖子不信封登的话。
但他们真正盯着的,是前殿地面上一口小喷泉,泉眼里还在咕嘟咕嘟冒水。
封登没接话,也盯着那泉眼看。他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墓室布局,这风水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龙脉宝地。
他记得,墓里能有泉眼冒水的,叫“内藏眢”。
位里头嵌着一口泉,水势常年不衰,不会漫出来,也不会涸。
老胡指着喷泉说:“你们瞅瞅这个小喷泉,这就是咱们常说的棺材涌。风水正的墓里,要是能有这么一口泉眼,那就是顶级的宝地了。”
“这水脉从天上引来,像波纹一样流动,这种内藏眢最适合葬女人,子孙后代能沾上大福气。所以墙上才画了那么多仕女图。”
金牙和胖子同时问:“那为啥没修完就扔了?”
老胡直摇头,他自己也懵。
他转头看向封登:“封登兄弟,你刚才提的西周墓,难不成你真信这个?可咱们眼前见到的明明是唐墓啊……”
封登笑了笑,侧过身,让他们看他身后的墙壁:“你们自己瞧。”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一看,冷不丁全给吓住了。
他们也看到了封登身后墓墙上那个“人影”!
当场三个人全哑了,背后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蜡烛的光在冥殿角落里忽明忽暗,墙角的位置一闪一闪的。
灯光底下,一张巨大又惨白的人脸浮了出来,身子却藏在蜡烛照不到的黑暗里。
他们站在 ,隔得远,看不清那张脸的轮廓,模模糊糊地透着一股阴森,寒气直奔骨头缝里去。
胖子声音发颤:“这……这谁?”
金牙也跟着哆嗦:“咱们刚进冥殿那会儿,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四面墙上全是没上色的仕女图,压没有这张大脸啊。”
胖子压低嗓门又说:“我看对面那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地方不能多待,赶紧撤吧。”
墓室里空荡荡的,连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摸着,这一趟算是白折腾了,还搭进去一场惊吓。
那个石壁上的人脸诡异地很,到现在都像在盯着他们。
老胡还没开口,东南角的那蜡烛突然开始晃,火苗越来越小,看着就要熄了。
他心里也开始发毛,本能地想先把蜡烛续上。
封登就在跟前,可那张脸一直不咸不淡的,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老胡瞧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反而更没底了。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蜡烛,连问封登一句怎么回事的功夫都没有。
老胡一边往东南角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先别动,搞清楚那玩意儿是人是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