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登解释说,“这是西周古墓的陪葬坑,那个年代,身份高的人死后,都会有一批人跟着陪葬。”
老胡盯着四周的骸骨,又补了一句:“这规模,不像修墓的工匠殉葬,倒像是墓主人生前的大批亲眷、仆从。能有这么多人陪葬,原主身份必然不低。”
他转头继续扫视,声音压得很低:“西周的大墓,哪怕位子再高,随葬品也少得可怜。真有值钱的东西,应该只在那口石椁里。”
胖子一听“石椁”有货,眼睛立马亮了。”胡哥,咱来这儿图啥你心里没数?到现在毛都没捞着。既然石椁里可能有东西,咱回头把它撬开瞅瞅?”
倒是金牙这个财迷头一回唱反调。”西周的东西,说句不好听的,在咱手里就是烫手山芋。我在潘家园经手最老的也不过唐代。再往前倒腾,谁敢接?跟外国人搭线那就是叛国,你有那胆子?”
老胡当然明白这里头的利害。他们这一趟收东西,压没打算碰这种年代久远的货,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哪儿也别乱跑,先帮封登兄弟把活完。”
话刚落地,他就看见胖子和金牙已经眼神发直,迈着步子朝里头走去。”你俩给我站住!”老胡吼了一嗓子。
封登听见动静,赶紧回头。
胖子和金牙像丢了魂一样,浑身僵硬地踩进了骷髅堆里。”老胡,闭眼!”封登也喊了一声。
可老胡转眼间也跟那两人一个样,木着脸,脚步发直地走入尸骨堆中。
封登眉头一皱。他心里清楚,这机关大概就是让人失去神智,非得走进这片尸阵不可。
下来之前,纸人已经破破烂烂地飞回来,他就知道这里不对劲。
这已经跳出了原来剧情的轨迹。
既然变数出现,他不面对也不行。困在这儿的话,摸金符拿不到,任务也完不成。
所以他没犹豫就跳了下来。
可他下来后是自己走进尸阵的,本不受控制。
他进来时就在想,既然剧情变了,那位摸金前辈的尸骨位置也可能动了。
虽说这是西周的幽灵冢,可那人要是死在这儿,也未必不可能。
他有把握走出尸阵,所以并不慌。而且他已经扫了一圈,没发现那位前辈的遗骸。
可老胡他们是以被控制的状态进来,这就麻烦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变成这样?
封登赶紧伸手去拽三个人。
他们还是没醒。他脆从老胡腰上解下绳子,把三人串着绑在自己腰间,另一头系在左手腕上。
接着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脸。
拍了好几下,三个人才终于渐渐清醒过来。”这什么情况?咱们怎么也卷进来了?”
三个人这下是真慌了神。
他们盯着封登,脸上全是懵。
封登瞧着打打能醒过来,估摸着问题就出在那堆尸阵上。
他们就像被那尸阵勾了魂似的,好比里爬出来的恶鬼,专门勾人往跟前凑。
至于封登自己为啥没中招,他觉得是惊蛰剑的功劳。
那剑能驱邪避煞,这些尸阵的把戏对他没用,除非他自己犯傻往里走。
他随口讲了几句,又叮嘱他们别松绳子,不然他也不清楚这尸阵会怎么收拾他们。
老胡点头应了声:“胖子,老金,听封登兄弟的,别瞎折腾了。”
这时候,封登手里唰地又亮出了惊蛰剑。
蓝光一闪一闪的,立马把封登周围十来米的地方照得透亮。”老天,这……这剑,从哪儿冒出来的?”
“对啊,我咋忘了,之前这把剑他搁哪儿了?”
“该不会又是什么邪术吧?可这也太神了,真带劲啊!”
三人一块儿嚷了起来,老胡一向觉得自己挺稳得住。
可这会儿,他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封登没搭腔,他刚才用棺山指迷术破了尸阵,已经摸清了出去的路。
棺山指迷术算不上风水上的绝活,可也不比十六字风水秘术差多少。
不光懂风水,主要还能看穿机关。
虽说有些机关确实难破,可眼前这破尸阵,压拦不住他。”信我的话,全闭上眼,别看那些烂骷髅。”
封登冲他们三个撂下话,转身就往回走。
手里的惊蛰剑横在身前,他在骷髅堆里走的路线特别诡异。
老胡他们这会儿只能信他,照做闭眼,拉着绳子跟在他屁股后面。
老胡能感觉到封登在绕弯子,走的路线很绕,这是在破尸阵。
可他纳闷的是,为啥他们三个刚才被那些骷髅迷得五迷三道,封登却屁事没有?
难不成观山太保的巫术真这么神?
那盗墓这行里,观山太保可真是牛大发了。
老胡自认也算个不错的摸金校尉。
毕竟他的风水本事,分金定这类活儿,他快摸到精通的边了。
可这会儿,封登的本事明显比他强,还不止强一星半点。
老胡跟着他又拐了个弯,胖子和金牙在后头跟着,胖子想张嘴,可这邪乎的气氛得他只能闭嘴。
封登手里的惊蛰剑泛着蓝光,不光能照亮脚下,还能护住他自己不被这满坑尸阵的邪气影响。
一行人在尸堆里走了将近五分钟,总算摸到了墓道边沿。”睁眼吧,别回头,咱们赶紧撤。”
三个人把眼睛睁开,一看,果然回到了来时的墓道里。
心里头对封登佩服得不行,暗想这回运气好,碰上这么个靠谱的人带路。
封登往回走,他们几个跟在后头问。”封登,咱们现在往回走,是不是又得回冥殿?”
老胡记得很清楚,这条墓道压没别的出口。
要是再绕回冥殿里去,那不就是死循环了吗?
封登边走边说:“那你倒是说说,眼下还有别的路能走?”
一句话把老胡三个人噎住了。
确实没路了,只能回去找别的出口。
再说这本来就是个盗洞,说不定爬回去再下来,就能回到原来的盗洞里呢?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洞口,一个接一个爬了上去。
唐代的冥殿一点没变,西周那口石椁还摆在老地方。
老胡又低头看了看洞口,往下望,还是那个盗洞。
甚至能听见底下吸血生物吱吱乱叫的声音。”真邪门了,这不是咱们下来的路吗?要不我再跳下去瞅瞅,看盗洞有没有变?”
老胡看着几个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封登却摇头:“没用,你下去,到的还是西周墓。”
他语气平淡,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
遇到这种事还能这么沉得住气,老胡心里的疑问憋不住了。”封登兄弟,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儿?”
胖子也跟着怀疑:“对啊,怎么感觉你啥都知道似的,还一口咬定这是两个墓叠一块儿?”
封登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说了吗,我这回是头一次出山,头一次下墓。
我今年才十九,这十九年一直待在巫山隐居。你们也知道,咱们观山太保这一脉多久没在道上露过面了?
我对这儿谈不上熟悉,不过是把当地人的话和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做了个最接近 的判断。
倒是你们,摸金校尉的本事就这点能耐?”
这话一出口,老胡和胖子脸色都变了。
可人家说得也没错,本没法反驳。
老胡咕哝了一句:“术业有专攻。”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说到底,他下墓的经验确实少,也就上次跟胖子和雪莉杨一起去精绝古城那一回。
碰上这么邪门的古墓,他们那点本事当然使不出来。
胖子嘴硬得很。
这种认怂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出口?
封登才十九岁,他都已经三十出头了,在一小孩面前服软,传出去还要不要混了?
“我们摸金校尉分金定的本事,那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绝活,从来没失手过。用不着洛阳铲,一个罗盘在手,风水术一开,什么墓找不到?”
胖子拍了拍脯。”刚才那尸阵,换成老胡,照样能带我们走出来。他手里那罗盘,配上十六字风水秘术,什么迷阵困得住他?”
老胡听了,脸都有点发烫。
但他也没法开口解释。
刚才那尸阵没那么简单,罗盘进去都得失灵。混乱加迷惑,方向感全给你搅乱,连指北针都不好使。
封登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金牙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惊蛰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欢。”封登小兄弟,您这把剑,是怎么来的?叫什么?真是一把绝世好剑。我翻过那么多古籍,就见过一把跟你这把长得一样的。也是三处弯曲,可惜书上就写了几个字——桃木剑,驱邪避煞。”
老胡也盯着那把剑,表情里满是好奇。
封登看着他们,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解释一下,这两家伙怕是要憋坏了。”这剑叫惊蛰,桃木做的,确实能驱邪避煞。至于怎么来的……”
他话说到一半,手里的惊蛰在他们三个人眼前,突然就消失了。”这……”
“这就是我们观山太保的巫术。”封登笑了一声。
观山太保一脉擅长巫术,这谁都知道。
拿这个当理由,他们想不信都不行。
要是说实话,说他有个系统空间,八成会被当成神经病。”行,你们问的,我都说了。现在该我问了。”
封登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老胡和胖子面面相觑,搞不清他想什么。”封登兄弟,想问什么?”老胡开口。
封登拉长了音调,嗯了一声。”你们两个既然是摸金校尉,摸金符不是能辟邪吗?怎么还会被尸阵控制住?”
老胡和胖子一下就结巴了。”呃……这个……”
两人齐刷刷看向金牙,那眼神明显在说——都怪你给的假货。
金牙闭上嘴,装死。
封登心里清楚,他们手里本没真货。
他就是故意要逗他们玩。
观山太保把摸金校尉搞得只剩三枚摸金符,那是以前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观山太保正名。
以前的事跟他没关系,现在,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封登的态度很明确。
他可不想以后在古墓里碰面,还得提防着对方,互相猜忌。
那样起来太累了,连倒个斗都倒不痛快。
胖子接话,“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观山太保当年搞事情,把我们摸金校尉的符都弄没了。我们哥俩手里没符,不代表我们不是正宗的。”
封登点头,“行,我懂了。但我也把话摆在这儿——观山太保现在就剩我一个传人,我不会跟你们为敌。你们记住这点就行。不然这次我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不帮你们赶那些吸血玩意儿,也不带你们出尸阵。反正现在我就是观山太保,跟以前那些破事没关系。”
老胡摆了摆手,“封登,你才十九岁,上一辈的恩怨跟你扯不上。我跟胖子压没把那些旧账放心上。都什么年代了,摸金校尉估计就剩我们俩了,何必呢?以后要是还能碰上,咱还是队友。”
老胡话说得简单明了。
说到底,几派之间的那点破事,跟他们几个确实没啥关系。
不过封登的本事是真大,观山太保那些手段,老胡看着都眼馋。
封登没再多说。眼下这个墓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之所以把话挑明,就是想让几个人之间别再有隔阂。不然真有可能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