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折回来等他们，也是为了趁这空档好好歇一晚。”原来兄弟也是玩古玩的？”老胡只好顺着台阶往下走，“巧了，咱们几个也是，都算同行。”
既然对方都这么敞亮了，再藏着掖着说去找鱼骨庙，也显得太假。”兄弟，怎么称呼？”金牙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朝封登问道。”封登。”
封登大大方方报了个名字，至于自己是观山太保这一脉的事，现在没必要说。
老胡几个见他脆，也都各自报了家门。
真假掺半，谁都没把老底全交出去。
封登压不放在心上。
要说底细，他一个穿越过来的，本来就占了天大的便宜。”我说，封登兄弟，你来这龙岭，就一个人往下闯？”
胖子对封登说是来收古玩的，心里有点犯嘀咕。
收古玩这事儿，分两种路子。
要么在地面上捡漏，要么就得下到地底下摸东西。
可招待所那个刘老头讲过，每年都有不少玩古玩的跑来龙岭刮搜，但这地方邪门得很。
龙岭山岭密得跟迷宫似的，到处是危险，到现在都没人能在这儿找到一座古墓。
封登笑了笑。”我听说几十年前，有外地人出钱在这深山里盖了座鱼骨庙。可仔细一想，不对劲儿啊，谁会把庙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琢磨着，八成是哪个倒斗的高手拿它当幌子，就过来瞅瞅。”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他们心里想的，跟封登说的，一模一样。
几个人心里都清楚，目标是 事，可谁先拿到好东西，那可就赚大了。
老胡跟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迈步走到封登面前。”封登兄弟，看你岁数不大，这龙岭荒山野岭的，要不咱们搭个伙？”
“行，各凭本事。”封登没废话，点了点头，这正和他心意。
这时候，金牙盯着封登跟前那块石碑，皱起了眉头。
那石碑是长方形的，上头雕着兽头，可风吹雨打得厉害，兽头只剩下半拉。
金牙开口问：“封登兄弟，这石碑有说道？”
封登说：“这是块墓碑，上面的兽叫乐蜊，西方灵兽，专趴在石碑上，是吉兽。”
“唐朝国力鼎盛，皇陵都是依山而建，常立石像守陵。陵墓往前十八里，每隔一里就有一对。乐蜊是颂扬的意思，排在第二对。”
“这么说，龙岭里头藏的，是一座唐墓。”
金牙听完，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封登兄弟，你对古文化的造诣真深，我金牙服了。这碑确实是唐代的没错。”
“可我们得到消息说，龙岭里头的墓是西周的，这可就对不上了。”
金牙祖上传下来的倒斗手艺，到了他这一辈，成了古董和历史的行家。
封登刚才那番分析，完全是他自己的判断。
老胡这时候也对封登有了几分欣赏。
唯独胖子不服气，他觉得封登看着这么年轻，八成是糊弄人的。”封登同志，你可别带偏我们啊。是不是想骗我们走错路，你自己好捡便宜？”胖子话里带刺。
老胡赶紧拉住他，让他闭嘴。
金牙都点头了，说明封登说得对。”封登兄弟，你别介意，胖子就这嘴，没别的意思。”
“可金牙也说了，两座墓都有说法。一条地脉再旺，也不能两个位都好，不可能修两座陵……”
封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有些事现在说了也白说。”明天出发，下去瞧瞧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早，四个人翻过两道山梁，正式进了龙岭，去找那座鱼骨庙。
两道山梁看着不远，四个人足足走了快三个钟头，累得够呛。
不过封登昨天来过一趟，走的已经是最短的路了。
眼前全是沟沟壑壑，山丘东一块西一块，乱七八糟地杵在那儿。
地上铺着厚厚的黄泥，到处是风刮出来的窟窿和裂缝，有的沟深得一眼看不到底。
山沟里的风刮得又又硬，像刀子似的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响声。
大白天的听着都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窟窿眼，一眼看不到底。
胖子喘着粗气，两只大鹅挂在身上，累得他够呛。他块头大，体力再好也架不住这分量。”书上写的龙岭迷窟，说的就是这种地方吧？这石头长得跟蜂窝似的。”胖子嘟囔道。
封登懒得搭理他，闷头走路。
老胡也不吭声，眼睛一直盯着封登的举动。
他心里没底，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还不清楚，不敢把话挑明了说，只能多留个心眼。
三个人顺着山沟摸下去，终于瞧见了那座鱼骨庙。
鱼头骨做的大门，鱼脊骨当房梁，跟传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香火断了少说几十年，庙宇破旧得厉害，墙皮都掉光了，眼看着就要塌。
胖子抡起工兵铲敲了敲鱼的骨架：“这骨头够硬的啊。”
老胡盯着那条鱼骨，总觉得不对劲：“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大的鱼，怎么看怎么邪门。”
说完他抬脚往庙里走。
庙堂里的泥像早就没了影，地上和房梁上糊满了灰，到处挂着一层层的蜘蛛网。
老胡伸手摸了摸墙壁上残存的四个大字，好不容易才能认出是“风调雨顺”。
他抬头扫了一圈周边的地形，忍不住笑了：“这地方要是能算风水宝地，回去我就把我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撕了当柴烧。”
胖子一脸不解：“这不挺好的吗？风不是有吗？呼呼刮着呢，就差条小河，有了水那就是块风水宝地了不是？”
封登昨天就来过一趟。
他在神坛后面找到了一个极隐蔽的小洞，那洞很小，一看就是盗洞的入口。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当时没下去，直接折返回去了。
封登开口说：“谷中有隐莫穿心，穿心而立不入相。这庙修得不讲究，拿来埋人都嫌寒碜。”
老胡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高看了他一眼：“封登兄弟也懂风水？”
“略懂一点。”封登随口应了一句。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会棺山指迷术吧。
老胡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古玩商不简单。他清楚，胖子和大金牙那点本事他早就摸透了，能看出风水门道的，也就他自己凭着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才有这个眼力。
现在封登也能点出这庙的问题，说明这人身上有货。
胖子不服气，嘴上还是要找回场子：“这庙修得不对路子，肯定是一帮摸金校尉留下的障眼法，用来掩护倒斗的。封登兄弟，实话跟你说，我们家老胡早就看出这地方的风水不对了，光是听人说说就能分析个七七八八。我们摸金校尉在行里是什么名气，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他嘴上夸老胡，说的是老胡厉害，可那口气谁都听得出来，就是想在封登面前压一头。
封登只是笑了笑，没戳破他的话。”咱们还是先找找，这附近到底有没有盗洞。”老胡把话题拉回来。
他骨子里其实也挺较劲的。封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但这家伙讲起历史文化和风水来，居然头头是道，挺有几把刷子。
这把老胡那点好胜心给激起来了。
他都三十岁的人了，总不能被个毛头小子比下去。所以他也没拦着胖子去拆台。
老胡心里清楚，自己又没真靠这一行吃饭，风水造诣还没到那地步呢。”摸金这行的，风水定位、分金定那是基本功。”封登随口接了一句。
三个人一听，猛地反应过来，刚才胖子好像说漏嘴了。
但封登对他们摸金的身份，完全没表现出什么好奇，也没多问一个字。
既然对方没接茬，他们也懒得再提。
胖子和金牙开始在庙里翻箱倒柜，东西扒拉了一地，屁都没找到。
又把鱼骨庙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还是空的。
老胡也没发现任何线索。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猜错了？这不是当年的摸金校尉故意盖来打掩护的？
胖子脾气上来了，抄起家伙开始砸神坛，也顾不上什么机关不机关了。
可砸到最后，地皮都露出来了，也没见着半个洞口。”行了胖子，别砸了。洞口可能在外面，咱们去找找地面发空的地方。”
老胡说着，打算爬上旁边的山梁，从高处往下看。
可他一转头，正好看见封登站在神坛背面，用手指敲了敲墙。
声音空空的，里面是空的。
封登抬腿就是一脚。
咔嚓几声脆响，神坛背面直接塌出一个窟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金爷，您瞅瞅，是不是这儿？”封登故意问了一句。
三个人全围过来了。
神坛立在大殿最里面，背后空间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封登踹出来的这个洞，位置太突兀了，明显就是人工挖的。
金牙“哟”了一声：“竟然是侧挖的盗洞，咱们一直以为是直上直下的，压没想到这个方向。封登兄弟，你这眼睛可真够毒的啊。”
这突然冒出来的小洞口，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老胡说：“我一直以为地道入口肯定在地面上，本没想到会是侧面。封登兄弟，你觉得这就是盗洞口？”
胖子咧嘴笑了：“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封登兄弟，这次说不定真能捞上一票。”
他现在对封登的态度已经没什么不服气了。
毕竟刚才找洞口找得都冒火了，封登这一脚，直接让他心情大好。
封登说：“咱们进去吧。”
一想到要发财，三个人心里都压不住一阵狂喜。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搬到洞口后面。
就在这时候，胖子突然“哎”了一声。
老胡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就开口了：“封登小兄弟，你的家伙事儿呢？”
他这才注意到，封登身上就一个手电筒，后背挂着个扁塌塌的包。
那包一看就没什么货。
老胡也跟着皱眉，心里犯嘀咕——没装备就敢下墓，这不是添乱嘛。
既然是冲着这地方来的，总该提前准备吧？
封登打开狼眼手电，光束朝洞口扫了一圈：“装备的事别心，走就是了。”
说完，他一步迈进去，一点没犹豫。
那架势，活像个老手。
老胡他们三个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小子不简单，连这种地形都敢直接闯。
但也说不定就是个愣头青，还没被真正的墓坑教做人。
胖子怀里揣着两只大白鹅：“封登同志，你不懂，先让这俩家伙试试路，万一里面空气不行呢？”
封登没吭声，也不在意。
几个人喝了口酒，吃了点肉，又抽了几烟。
可那盗洞实在太深，绳子都放到底了，半天才到头。
胖子拉了拉绳，老胡让他拽回来。
大鹅出来的时候，活蹦乱跳，一点事没有。
金牙站在旁边，脸有点白：“这洞这么深，里头空气咋样也说不准。胡爷，要不咱先晾晾？”
他这人吃喝玩乐习惯了，皮嫩骨软，本没正经下过地，这会儿心里发虚。
老胡摆摆手：“你忘了咱带啥了？”
说着，他翻出几个防毒面具：“让大鹅打头阵，要是它们蔫了，咱就撤。”
金牙想了想，觉得靠谱，没再吭声。
胖子却不乐意了：“咱就仨面具，封登小同志没有，那就让他留在上面呗？”
他也是无奈，谁让这小子啥也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