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地下恋曲，成年双向奔赴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流逝。

下午，片场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动，原本松散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

江若棠没太在意，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即将开拍的戏份上，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直到一双锃亮的皮鞋，毫无预兆地停在她低垂的视线前。

江若棠一怔，顺着笔挺的西裤裤管缓缓抬头，首先看到的是沈斯年略带惊讶和关切的脸，然后，目光撞进了沈知砚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脑嗡的一声，江若棠如触电般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沈知砚的下颌上。

“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不是故意的！” 江若棠捂着额头，慌乱地朝周围的工作人员鞠躬道歉，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你这群演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 一旁的工作人员正要呵斥，被总导演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知砚蹙着眉，抬手揉了揉被撞到的下颌，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出声的工作人员，又落回江若棠因窘迫而低垂的脑袋上。

他没说话，但眼中的威压，让周围空气都安静了几度。

“沈总，您没事吧？这边请，我们进去谈。” 总导演连忙上前，陪着笑脸。

沈知砚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迈步朝临时搭建的会议室走去。

沈斯年朝江若棠递去一个自求多福的无奈眼神，快步跟上。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江若棠才感觉周遭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她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心却跳得更乱了。

他怎么会来剧组？方？

所以清雾说的沈氏要的戏就是这部？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第三十七场一镜一次，Action！”

导演的喊声将江若棠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沈知砚出现带来的心悸压下去，迅速进入角色状态。

“人呢？吴平安呢？吴平安你这个渣男给我出来！” 她扮演的小林跌跌撞撞冲进办公室，脸上带着酒意和愤懑，台词清晰，情绪到位。

对手戏的男主角肖洲表现也很稳，两人拉扯，争执。

“你胡说什么！”男主角拉着她的手要往外面拖。

“你，你别拉我！我告，告诉你……” 江若棠按照之前对好的戏，借位挥出一巴掌，随即眼神露出一丝清醒的慌乱，“对、对不起……我……”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饰演女主苏雪的杨茵出场，厉声斥责，然后给她一巴掌。

然而，杨茵走过来的气势比预想的更盛，在她念完台词“疯了吧！小林，你来这里闹什么事？”

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抡圆了手臂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实地扇在了江若棠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江若棠整个人都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辣地疼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片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导演都忘了喊卡。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导演才反应过来：“卡！先休息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尴尬，压低声音对杨茵说：“杨老师，咱们之前不是说好……借位吗？”

杨茵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表情坦然带着理所当然的敬业：“李导，我觉得借位情绪出不来。苏雪这时候应该是愤怒到极致，打小三耳光怎么可能手下留情？真打才能让观众有代入感。而且，”

她目光转向捂着脸眼眶泛红的江若棠，“我觉得她刚才接我这一巴掌的反应也很真实，挺好。 我认为她扇肖洲那巴掌，也该真打，戏才接得上。”

江若棠捂着脸，指尖冰凉。

真打男主角？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群演，去打当红小生？

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她看向导演。

导演面露难色，显然也没料到杨茵会临时改戏还提出这种要求。“这……我得问问总导演和制片的意思。你们先休息，补下妆。”

他看了一眼江若棠迅速肿起来的脸，示意着化妆师，然后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江若棠却看到导演没走进会议室，倒是被杨茵拦下了，然后她自己进去会议室了。

“没事吧棠棠？” 澜姐赶紧递过来一瓶冰水，心疼地看着她瞬间肿起老高的脸颊，

“这杨影后今天怎么回事？下手也太狠了！我跟组这么久，没见过她这样。”

江若棠摇摇头，接过冰水贴在脸上，暂时缓解了痛楚。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屈辱和困惑。

她确定自己从未得罪过这位大明星，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杨影后是A市人吗？”

“是啊，本地人，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属于出道即巅峰那种。” 澜姐答道，随即压低声音，

“怎么，你怀疑她故意针对你？不能吧，你俩八竿子打不着啊。”

江若棠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处，疼得轻轻嘶了一声。“那可说不准。”

“别开玩笑了，快敷一下，等会打起精神争取一次通过，不然巴掌白挨了。”

“好。”

不一会儿，杨茵从会议室方向走出来，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

她走向执行导演，低声说了几句。

执行导演，听完后脸色变了变，迟疑地看向江若棠，果然，还是走了过来。

“那个……江若棠是吧？” 执行导演语气有些抱歉，

“刚才导演和制片那边商量了，觉得杨老师说的有道理，这场戏情绪需要更激烈一点，可能……需要真实一点的反应。当然，我们会给你加辛苦费，翻倍。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

“我可以。” 江若棠打断她，声音平静。

翻倍的钱，对她来说很重要。至于打男主角……她没得选。“需要我怎么配合？”

执行导演松了口气，又有些歉疚：“谢谢你的理解。那……准备一下，我们再来一遍。化妆师，赶紧给她脸上处理一下，尽量遮一遮。”

接下来的拍摄，变成了江若棠的噩梦。

“啪！”

“卡！情绪不对，再来！”

“啪！”

“卡！镜头没抓到，重来！”

“啪！”

一次，两次，三次……

杨茵似乎总能找到理由让导演喊卡，而每一次重来，耳光都不可避免。

化妆师后来放弃了遮盖，那红肿本无法掩饰。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看向江若棠的目光充满了同情，看向杨茵的则多了几分畏惧。

江若棠咬紧下唇，用疼痛来对抗脸上的肿痛。

她的脸已麻木，用更尖锐的疼痛来对抗脸上的肿痛和心底翻涌的难堪。

她感觉着周围冷眼旁观的群演，如芒在背。

但她不能退缩，为了那翻倍的报酬，也为了心里不肯服输的倔强。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NG后，杨茵皱着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放着酒的桌子旁，拿起一瓶，转身递给江若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