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濠州城南的那座废弃烧窑，在五十个系统兵和陈万铨的指挥下，只用了两天就彻底变了样——破旧的窑体被重新加固，窑壁上的裂缝用新和的黏土填得严严实实；旁边搭起了两座简易工棚，一座堆满了从城南河滩挖来的灰白色黏土，另一座码着从城西北运来的煤块；窑口前方清出了一大块平地，中间砌了一座半人高的坩埚炉。
陈万铨两天没怎么合眼。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袖子卷到胳膊肘，满身满脸都是煤灰和黏土，活脱脱一个烧窑匠。但他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那团火从A大实验室跟到了濠州城外，烧得比坩埚炉还旺。
第三天早上，唐浩南带着朱文正从营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闻到了一股硫磺和焦炭混合的气味。走近一看，陈万铨正蹲在坩埚炉前面，手里拿着一长铁钎，对着炉膛里的火光念念有词。
“炉温还不够……再添半筐炭。”陈万铨头也不抬，朝旁边的工兵打了个手势。两个工兵立刻抬来一筐筛选过的煤块，均匀地填入炉膛底部的进料口。手动鼓风机——其实就是一个加大号的皮囊连着竹管和木阀门——被四个步兵轮流拉动，发出有节奏的呼哧声。
唐浩南走到陈万铨身边，蹲下来往炉膛里看。炉膛内火光刺目，热量扑面而来，几个拳头大的坩埚被埋在焦炭中间，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发红、发亮。
“进度怎么样？”他问。
陈万铨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留下了一道黑印子：“比我想的快。这三个坩埚里装的是昨天在濠州城里收来的废铁，我加了大概百分之零点八的碳粉做渗碳。按照系统给的工艺参数，炉温拉到一千四百五十度左右，保持一个时辰，出来的就是中碳钢。如果再淬一次油，硬度还能再提一截。第一个坩埚应该快好了。”
朱文正在旁边踮着脚尖，好奇地盯着那个发红的坩埚。他虽然听不太懂什么百分之零点八、什么渗碳，但这几天跟着陈万铨搬砖运土，隐约明白了这些大哥哥们要做的是一件能改变整个军队的大事。
陈万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压低声音对唐浩南说：“对了，你那边新兵到多少了？”
“三批，四百二十人。”唐浩南说，“第一批前天午时到的，一百五十人；第二批昨天早上，一百五十人；第三批今天天亮刚到，一百二十人。剩下的两千五百多，按系统排的时间表，七天内到齐。”
“郭子兴那边起疑没有？”
“没有。”唐浩南嘴角微微一翘，“他忙着呢。昨夜又有一批元军侦察兵在濠州北面活动，被我们的侦察兵截住了，打了一场小仗，俘虏了五个。郭子兴现在对防御工事特别上心，没空管新兵来历。而且——”他顿了顿，“赵均用替我打了掩护，他逢人就说朱重八有本事，各地义军都争着来投。”
陈万铨笑了：“赵均用现在是你头号铁粉了。”
话音刚落，坩埚炉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陈万铨脸色一变，猛地转身扑到炉口前。他几乎是本能地判断出了声音来源的位置，用长铁钎小心翼翼地拨开炉膛上层的焦炭，把最靠外的一个坩埚夹了出来。那个坩埚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原料里混了块没挑净的湿料，受热炸了。
陈万铨的动作没有停顿，立刻把注意力转向另外两个坩埚。他屏着呼吸，把其中一个夹出来放在炉前的石台上，用锤子轻轻敲开坩埚外壳。碎陶片剥落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坩埚里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钢锭。
陈万铨的手都抖了。
他拿铁钳夹起钢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钢锭的表面没有这个时代铁料常见的蜂窝状气孔，色泽均匀，断口的晶粒细密得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钢锭放回石台上，对唐浩南说：“砍它。”
唐浩南拔出腰间的二级环首刀，运起一分内劲，一刀剁了下去。
刀锋砍在钢锭上，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火花溅起的瞬间，整个工棚里的人都看到了——环首刀被弹了起来，刀身在唐浩南手中嗡嗡震颤。而那块钢锭上，只留下了一道不到半毫米深的刀痕。
陈万铨拿起钢锭看了一眼，然后把它举过头顶，像个疯子一样大喊了一声：“成了！！”
旁边的工兵和步兵们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欢呼。他们是系统招募的兵，自带军人的纪律本能，但在这一刻也绷不住了——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小小的钢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战场上敌人的铁刀砍在他们身上会卷刃、会崩口、会折断，而他们手里握着的钢刀会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撕开对手的盔甲。
这从来不是公平的对决。从今天起，就更不是了。
陈万铨把钢锭往唐浩南手里一塞，转身就开始指挥工兵：“剩下那个坩埚赶紧出炉！另外把备用坩埚都拿出来，下一炉我们换个配比，加一点锰矿试试——我前天在城南河滩找到了一小袋黑色矿砂，可能是软锰矿。如果能掺进去千分之几的锰，钢材的韧性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唐浩南拿着那块犹自温热的钢锭，看着陈万铨手舞足蹈地指挥工兵，没有说话。他知道陈万铨憋了多久。这个在A大实验室里泡了三年、论文被导师打回来改了七遍的材料学辅修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手大的舞台。没有论文答辩、没有经费审批、没有实验室安全条例——只有一座破窑、五十个兵、和一个让他尽情发挥的战场。
“叮——检测到第一炉坩埚钢冶炼成功！历史影响力+1,000点。当前冶炼技术已超越本时代约六百年。特别提示：钢材冶炼技术已成功落地，功勋值+2,000点（自动兑换为200,000攻心点）。商城新增可兑换物品：‘标准化兵器生产线图纸’，价格：30点。建议宿主尽快购买并建立制式兵器生产线，以充分发挥钢材优势。”
唐浩南立刻把那个图纸买了下来。
“叮——‘标准化兵器生产线图纸’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该图纸包含：环首刀制式模具、矛头批量铸造流程、箭簇标准化生产规范。配合坩埚钢材料，生产效率可提升300%以上。”
他把图纸的资料直接共享给了陈万铨。陈万铨脑中骤然多出了一大堆信息，愣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
“标准化生产？批量模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一把抓住唐浩南的胳膊，“我们不需要让铁匠一件一件地打兵器了！只要做好模具，哪怕是一个刚学打铁的新手，一天也能做出十几把制式刀！整个军队的装备更新换代速度会快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多久能投产？”唐浩南问。
陈万铨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只是小批量试制，我今晚就能打出第一批模具的毛坯。但要真正批量生产，需要扩大工坊——至少三座炉子同时开火，二十个以上的人手分工协作。濠州城里有两个铁匠铺，我可以去借用他们的设备和学徒。”
“人我给你。工兵还有二十个没出任务，全部拨给你。”唐浩南说，“时间呢？第一批制式兵器，多久能装备一支部队？”
“如果按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来算——每人一把环首刀、一柄矛头、二十支箭簇——给我七天。”陈万铨伸出一手指，眼神灼热，“七天，从矿石到成品。五百套。这是我的军令状。”
朱文正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地开口：“万铨哥，我能不能学打铁？”
陈万铨和唐浩南同时看向他。少年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但眼神很认真：“我年纪小，力气不够大，上战场不了太多人。但是我可以学手艺，帮你们打兵器。重八哥说过，打仗不光靠拼命，还靠手里的家伙好使。我要是能帮兄弟们打出好刀，那也是立功。”
唐浩南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陈万铨：“这个徒弟你收不收？”
陈万铨乐了，大手一挥：“收！我跟你说文正，打铁可是门大学问，化学、物理、材料学全都要懂。你师父我当年可是A大——”
“他当年可是正经拜过铁匠铺老师傅学过三天锻造的。”唐浩南借口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朱文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睛里已经满是期待。陈万铨被抢了话，瞪了唐浩南一眼，然后笑了一声，转身拍了拍朱文正的脑袋：“走，跟师父去搬料。第一课教你认矿石——什么能烧，什么不能烧。”
朱文正兴高采烈地跟着陈万铨跑了。唐浩南目送他们走进工棚，然后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
他走了没几步，系统的声音就响了。
“叮——宿主请注意，元军侦察活动频率正在增加。据外围侦察兵的回报，过去十二个时辰内共发现元军侦骑七批，总计约四十余人次。系统分析认为，脱脱已确认夜袭失败，正在重新评估濠州防御强度，并全力搜集情报。综合判断，脱脱极可能不会等都城监军到来，而是先派遣一支偏师对濠州进行试探性攻击，以摸清我军虚实。”
“偏师规模？”唐浩南在心里问。
“叮——预测兵力：骑兵八百至一千，步兵一千五至两千。预计进攻时间：五至七内。此战将直接影响脱脱后续的战略决策——若偏师受挫，元军大概率会推迟总攻，全力等待监军及援军；若偏师取胜，则脱脱可能直接发动总攻。”
唐浩南停住脚步。
七内。他手上现在只有四百多新兵，其余两千五百多还在分批赶来的路上。郭子兴的部队虽然士气不错，但装备和训练水平摆在那里，硬扛两千多元军的偏师会很难受。
他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新兵到位，需要陈万铨的第一批制式兵器下线，需要把濠州的防御工事修得更坚固。
“系统，有没有快速提高防御能力的方案？”
“叮——商城中有多项方案可供选择：
——木制防御塔图纸：可在三内搭建六座临时瞭望射击塔，配合弓弩手使用效果显著。价格：20点。
——铁蒺藜批量铸造模具：利用坩埚钢剩余边角料制作，可大量布撒于营地外围，有效阻碍骑兵冲锋。价格：8点。
——基础防御工事强化方案：包含防马壕挖掘路线图、拒马制作规范、营地火力点布置优化。价格：10点。
——推荐组合购买：以上三项打包35点。另赠送‘简易投石车图纸’一份。”
“全买了。”唐浩南眼皮都没眨。
三十五点。他花出去连感觉都没有。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系统，你之前说的基础内功心法加速丹，除了第一层的，第二层‘通脉’的加速丹有没有？”
“叮——第二层‘通脉’加速丹已上架，价格：200点。服用条件：聚气圆满（宿主已满足）。服用后可在六个时辰内完成第二层‘通脉’的修炼。建议宿主在安全、连续的时间内服用，修习期间不宜中断。”
两百点是商城最高价了。说明这东西对体质的提升幅度很大。
唐浩南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买。聚气圆满之后，他的身体状态比之前已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短时间内再强行突破第二层，未必是好事——加速丹毕竟是外力，连续服用可能会让基不够稳固。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七天他几乎没有完整的练习时间。元军偏师随时可能发动进攻，陈万铨那边高炉要扩大生产，新兵要编队训练，郭子兴那边还要开会商议南略定远的计划。他不可能把自己关在帐篷里练六个时辰的功。
“这个先不急，等打完偏师再说。”他在心里记下了。
回到营地，唐浩南直接去找郭子兴。中军大帐外面站了一圈亲兵，里面传来郭子兴和几个将领说话的声音。赵均用吊着一条胳膊站在门口，见他来了，咧嘴一笑：“重八，大帅正念叨你呢，进去吧。”
郭子兴正和几个将领围着地形图商量防务。孙德崖也在，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这几天新兵陆续到来，郭子兴对唐浩南越来越器重，孙德崖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重八，你来得正好。”郭子兴招呼他过来，“北边的哨兵汇报，最近元军侦察兵频繁出现。你是最早发现他们动向的，你觉得脱脱下一步会怎么走？”
唐浩南走到地图前，没有绕弯子：“大帅，脱脱上次夜袭吃了亏，这次不会轻易再犯。我判断他会在五六天内派一支偏师来试探——两千人左右，意在探出我们的真实防御水平。挡得住这一波，脱脱会暂时收手等援军；挡不住，他会直接压上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
赵均用先开口了：“两千人的偏师？打夜袭那次他们也不过一千二百骑，败回去了。现在我们防御工事修得更好，还怕他两千人？”
“这支偏师带的不只是骑兵。”唐浩南说，“会有步兵、弓弩手，甚至可能有简易攻城器械。他们不是来偷袭的，是来正面试探的。打野战和打夜袭是两回事。”
郭子兴缓缓点头：“那你觉得该怎么打？”
“三道防线。”唐浩南用手在濠州城外的地形图上比画，“第一道，在营地外围五十步挖防马壕，壕沟后面布铁蒺藜和拒马。这一刀的作用不是挡住敌人，是打乱他们的骑兵队形。第二道，在营地外围二十步架设防御塔，配合弓弩手压制他们的冲锋箭头。第三道，以营地栅栏和土墙为核心的最后防线，集中主力进行决战。另外——”他顿了顿，“我在城南搭了一座炼钢炉，第一批好钢今天出了。七天之内，我能给大帅装备五百人的制式钢刀和钢矛。”
帐中又是一静。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郭子兴目光灼灼地盯着唐浩南，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看透。好一会儿，他沉声道：“你要的是人，我给。要粮食、木料、铁料，城中库房、城南河滩、城北煤窑，你要哪样都行，拿我的手令去调。有不配合的——”
“不配合的，老子亲自去找他。”赵均用把话接了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口。
唐浩南抱拳：“多谢大帅。还有一件事——北边的哨兵继续加派，元军偏师出发之前一定会有兵力调动的迹象。我们提前三天知道，就多三天准备。”
郭子兴当即下令加派北面哨兵。赵均用领命而去，其他将领也各自散了。
唐浩南正要走，孙德崖忽然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朱重八，出风头也要有个度。新兵、新刀、新战法——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浩南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孙将军，元军的铁蹄砸的是所有人的脚。我的脚也好，你的脚也好，踩烂了都一样。不如先把仗打完，再算账。”
孙德崖脸色微变，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唐浩南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默默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重点标记。孙德崖这个人一定要盯死——历史上他差点害死郭子兴，如今自己和陈万铨异军突起，绝不能让这么个隐患在背后使绊子。
出了大帐，午后的阳光正烈。唐浩南朝城南方向望了一眼，那边隐约能看到烧窑上升起的烟柱，灰白色的烟在蓝天下格外显眼。陈万铨还在那里忙碌，朱文正大概正跟着他认矿石，新兵们正在营地东南角列队训练，侦察兵们在濠州以北的旷野上无声巡弋。
一切都在高速运转。每多一天，濠州就强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朝新兵训练场走去。四百二十名新到位的系统兵已经在空地上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正在习练基础的刀盾配合。没有喧哗，没有懈怠，四百二十个人练出了四千人的气势。旁边的红巾军老兵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多人不自觉地停下来围观。
唐浩南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这支沉默而高效的军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我现在总共有多少兵力？”
“叮——兵力统计：
系统招募兵员：轻装步兵2070人（含已到位420人），弓弩手500人（含已到位100人），工兵500人（含已到位100人），侦察兵30人。合计3100人。
红巾军归属兵力：亲兵队20人（直属郭子兴调拨）。
全部兵力总计：3120人。
另：朱文正（编外人员，当前身份为陈万铨学徒），陈万铨（编外人员，当前身份为技术顾问兼十夫长）。”
三千一百二十人。
加上郭子兴的五千可战之兵，濠州的防御力量正在快速近八千。等剩下两千多系统兵全部到位，这个数字将突破一万。
而脱脱派来试探的偏师，最多两千人。
唐浩南看着训练场上整齐划一的刀光，忽然想起穿越前那篇没写完的论文。论文的结论部分他写了半截就睡着了——他想论证的是，元末农民战争的胜负不仅取决于人力和战术，还取决于经济和技术的底层支撑。
现在他用不着写论文了。
他正在亲自证明这个结论。
头西斜，营地各处燃起了晚炊的炊烟。城南方向的烟柱还在升腾，那时陈万铨又开了一炉。营地里弥漫着粗粮粥和麦饼的气味，夹杂着从铁匠铺方向传来的叮当打铁声——那是陈万铨拿了郭子兴的手令，把濠州城里两个铁匠铺的设备和学徒全部征用了，正在连夜试制第一批模具。
朱文正从城南跑回来的时候，浑身黑得像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手里高高举着一样东西，远远就喊：“重八哥！你看！我打的！”
那是第一片铁蒺藜模具压出来的样品。
少年掌心摊着一枚四角尖锐的金属物件，模样粗糙歪斜，有一角半截还带着没锉净的毛刺。但唐浩南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拳心里掂了掂，点了点头：“第四个角需要重新锉一下。明天这个铁蒺藜会埋满濠州以北的每一寸地面。元军的马蹄踩上去，就是活靶子。”
朱文正认真地点了点头，拿回铁蒺藜端详着自己作品的缺陷，又转身跑向铁匠铺，跑了两步又回头朝唐浩南喊：“重八哥！万铨哥说今晚不睡了，他要连开三炉！”然后一头扎进铁匠铺的烟火里。
唐浩南站在营地的暮色中，不远处的铁匠铺里火星四溅，叮当声响彻夜空。明天一早，北面的哨兵也许会带来元军偏师出动的消息。
他按住腰间的刀柄，丹田中的气劲缓缓流转，刀身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系统在他眼前无声地刷新着新兵到位的倒计时。
当那支两千人的偏师抵达濠州城下时，他们会发现等着自己的不只是红巾军。
还有铁蒺藜、钢刀、弩箭、防御塔，以及一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