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中军大帐。
郭子兴正在用晚饭。一碗糙米粥，两块烤得发硬的麦饼，配一碟咸得发苦的腌菜。这位统率两万红巾军的大帅，吃的不比普通士卒好多少。唐浩南走进大帐的时候，郭子兴刚把最后一口麦饼塞进嘴里，抬头看见是他，示意他坐下。
“说吧，什么事。”郭子兴用袖子抹了抹嘴。
唐浩南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抱拳道：“大帅，今夜天色阴晦，星月无光，正是偷袭的好天气。重八建议，今夜加派暗哨，重点布防营地西北角及濠州城西门方向，同时将马厩中的战马全部上鞍，以备不测。”
郭子兴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打量着唐浩南：“你觉得今晚会有事？”
“不敢断言。”唐浩南用了系统建议的策略，不直接预言，“但军中细作虽已拿下，难保元军没有其他探子。我军今清查伙房闹出不小动静，元军若得知细作被擒，极可能提前动手。今夜天时适合夜袭，谨慎一些总无大错。”
郭子兴沉默了片刻，放下粥碗，手指在桌案上缓缓敲了两下。
“赵均用。”他忽然朝帐外喊了一声。
大胡子赵均用掀帘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马汗味和铁锈味，显然刚从马厩那边巡查回来。
“大帅，什么事？”
“朱重八说今晚可能有情况，你怎么看？”
赵均用看了唐浩南一眼，粗声粗气地说：“这小子今天抓细作有两下子，但他说今晚有事——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只是预判。”唐浩南坦然道。
“预判。”赵均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有点新鲜，“打仗不是读书，预判错了要死人的。”
“预判错了，不过多派几个哨兵，多费几火把。”唐浩南不卑不亢，“预判对了，能救全军。”
赵均用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郭子兴。
郭子兴忽然笑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帐中的地形图前，手指在濠州城西北方向点了点。
“朱重八，按你说的办。我给你调拨一百人，由你安排暗哨位置。赵均用，你去传令，全军和衣而卧，兵器放在手边，战马全部备鞍。”
赵均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郭子兴回过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唐浩南：“重八，你要是猜对了，从今往后，军情议事你坐前排。你要是猜错了——”他顿了顿，“也没关系。年轻人敢想敢说，总比闷葫芦强。”
唐浩南心里一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抱拳道：“多谢大帅信任。”
“叮——郭子兴好感度上升10点。当前好感度：55点（信任）。系统评价：宿主已初步获得郭子兴的赏识，但距离完全信任尚有距离。建议在今晚的行动中表现出色，可将好感度推至70点以上。”
唐浩南出了大帐，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营地里已经按照郭子兴的命令动了起来——士兵们纷纷从帐篷里探出头，脸上写着疑惑和紧张；马厩那边传来马匹不安的嘶鸣声；几个百夫长正扯着嗓子喊人。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帐篷，陈万铨正在里面等他。朱文正也在，正蹲在角落里仔仔细细地磨一把短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寒光。
“怎么样？老郭信了吗？”陈万铨问。
“信了一半。”唐浩南坐下来，压低声音说，“给了我一百人布置暗哨，全军和衣待命。但真正的主力——我打算用系统兵。”
“系统兵什么时候能到？”
唐浩南打开系统界面，点开兵力管理页面。招募界面上显示着“已招募：轻装步兵×70，侦察兵×30。部署状态：待部署。”旁边有一个绿色的“部署”按钮和一个“部署位置”选项。
“系统，侦察兵和步兵的部署方式和时间是什么？”他在心里问。
“叮——部队部署模式说明：一，即时部署——兵力将在一分钟内出现在指定位置，适合紧急作战；二，分批部署——兵力将以合理速度从远处‘赶来’，适合避免引起怀疑。当前建议：侦察兵使用分批部署，设定为‘巡逻归队’模式，可无缝融入现有营地巡逻序列；轻装步兵使用即时部署，在元军发起进攻时直接出现在战场侧翼，形成夹击之势。是否按此方案执行？”
“分批部署的侦察兵，多久能到位？”
“叮——三十名侦察兵已自动分配为五支巡逻小队，每队六人。第一小队将在半个时辰内‘归队’，后续四队每隔一刻钟归队一队。全部到位时间：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现在刚过戌时，元军预计子时发动进攻，中间还有将近两个时辰——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执行。”唐浩南在心里下令。
然后他打开商城，在装备栏里翻到了之前看过的几样东西。
“轻装步兵装备包，含环首刀、皮甲、弓、箭，1点一套。七十套，七十点。”
“侦察兵装备包，含短弩、轻甲、匕首、烟火信号弹，1点一套。买过了。”
“二级环首刀，钢材冶炼技术成品刀，硬度与韧性远超当前时代铁刀，单价——0.5点一把。”
“弩，射程一百五十步，装填速度优化版本，单价——2点一把。”
唐浩南的目光在“弩”上停留了片刻。
历史上的朱元璋军队在早期极度缺乏远程打击手段，面对元军骑兵时只能靠血肉之躯硬扛。如果他能在今晚的夜袭中亮出一批高精度的弩，对元军骑兵的压制效果将是碾压级的。
“再来三十把弩，配三百支弩箭。”他下了单。
“叮——弩×30，消耗60点。弩箭×300，消耗3点。合计63点。剩余攻心点：369,019,357,824点。”
还是九牛一毛。
他又顺手买了一把二级环首刀，给自己用。分到的那柄劣质长矛他实在受够了。
“叮——二级环首刀×1，消耗0.5点。剩余攻心点：369,019,357,823.5点。”
唐浩南关闭商城，站起来对陈万铨和朱文正说：“走，跟我去接人。”
“接什么人？”朱文正一脸茫然。
“接咱们自己的兵。”唐浩南掀开帐篷门帘，回头看了他一眼，“文正，今晚过后，你就不是小跟班了。我让你带一队人。”
朱文正先是一愣，然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他把磨好的短刀往腰里一，挺起单薄的膛：“重八哥，你说话算话！”
三人走出帐篷，营地里的气氛已经明显紧张了起来。火把比平时多了一倍，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比往常更密集，远处城墙上也亮起了零星的火光。
他们在营地西侧边缘等了两刻钟。
一个眼尖的哨兵忽然喊了一声：“什么人？站住！”
黑暗中走出了六个身影。
六个人排成整齐的一列，穿着统一的轻甲，腰间挂着短弩，背上是制式的行军背囊。他们的步伐整齐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一模一样，踩在地上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声响。
为首的一人走到唐浩南面前，“啪”地立正，右手握拳抵在左口，行了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军礼。
“报告宿主！侦察第一小队归队！应到六人，实到六人！请指示！”
唐浩南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年轻士兵，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这是他的人。
不是郭子兴的，不是红巾军的，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势力的——这是他唐浩南自己的兵。
“归队，准备执行侦察任务。”他说。
“是！”六人齐声应答，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哨兵目瞪口呆。
陈万铨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浩南，这些兵——他们的纪律性和精气神，跟红巾军简直是两个物种。”
唐浩南点了点头。系统出品的士兵，哪怕是最低级的轻装步兵和侦察兵，都自带一种现代职业军人的气质——沉默、高效、令行禁止。这种气质在元末乱世的流民军队中，扎眼得像黑夜里的火把。
不过现在不是低调的时候。
子时将至。
一个时辰后，五支侦察小队全部归队。三十名侦察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周边，在西北方向的灌木丛、废弃土墙和涸沟渠中潜伏了下来。
七十名轻装步兵则被唐浩南安排在营地西北角外的一片洼地中待命。这批士兵暂时没有露面——他在等元军先动手。
亥时七刻。
营地里的火把已经烧掉了大半，大部分士兵靠在兵器旁边昏昏欲睡。连郭子兴的大帐里也安静了下来，只有赵均用还在营中来回巡视，不时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黑暗。
唐浩南和陈万铨伏在营地西北角的一道矮土墙后面，身边是朱文正和十来个亲兵。夜风更大了，吹得土墙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还有多久？”陈万铨低声问。
“按系统说的，子时。”唐浩南握紧了手边的环首刀。新刀的刀柄上缠着细麻绳，握在手里粗糙而扎实，刀身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冷光。
朱文正忽然伸手按住了地面，少年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紧张：“重八哥，地下在抖。”
唐浩南也感觉到了。
一种沉闷的、有规律的震动，从西北方向的旷野中传来。
那不是地震。
是马蹄声。成百上千的马蹄声。
“来了。”唐浩南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促。
“叮——元军夜袭已开始！兵力：骑兵约一千二百骑，步兵约五百人。主攻方向：营地西北角及濠州城西门。预计第一波箭雨将在三分钟后覆盖营地西北角防线。强烈建议宿主立即点亮信号烟火，引导暗哨部队进行第一轮远程打击！”
“放信号！”唐浩南毫不犹豫地喝道。
朱文正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系统配发的烟火信号弹。一道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夜空，红色的火光在营地西北角上空炸开，照得半个营地都亮了一下。
霎时间，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沸腾起来。
“敌袭——！”
赵均用的吼声盖过了所有嘈杂，像炸雷一样在营地上空炸开。和衣而卧的红巾军士兵们翻身而起，抓起兵器涌向各自的防御位置。
而就在信号弹炸亮的那一瞬间，潜伏在营地外围的三十名侦察兵已经同时扣动了短弩的扳机。
三十支弩箭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飞出。
冲在最前面的元军骑兵本没有看到攻击来自哪里。他们只听到一阵密集的破风声，然后前排的七八骑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连人带马扑倒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减速，被地上的马尸绊倒了一大片，原本整齐的攻击阵列瞬间塌了一个角。
“第二发！放！”侦察小队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冷静到近乎冷酷。
第二轮弩箭接踵而至，又是五六骑应声倒地。
但元军毕竟是正规骑兵，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调整了队形。他们不再正面冲击营地西北角，而是分成两翼，试图包抄过来。
赵均用已经带着三百多名红巾军冲到了西北角的防线，正撞上元军左翼骑兵。两方在狭窄的缺口处狠狠撞在一起，刀剑相击的声音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赵均用挥着一柄沉重的铁斧，一斧头劈翻了一个元军骑兵，却被另一个元军的长矛刺中了左肩。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手抓住矛杆猛地一拽，将那元军拽下马来，反手一斧结果了他。
“都给老子顶住！”赵均用嘶吼着，左肩上的血顺着皮甲淌下来，他浑然不觉。
但元军的人数优势太大了。左翼的三百红巾军面对的是至少五六百骑兵的轮番冲击，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后退。
唐浩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系统中按下了“即时部署”按钮。
“叮——轻装步兵×70，即时部署启动。目标位置：元军右翼侧后方。部署倒计时：60秒。”
然后他转头对陈万铨说：“这边交给你，我去带那七十个人。”
“你放心去。”陈万铨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眼镜片——不对，他现在不戴眼镜——他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光，“我虽然没系统，但我好歹学过孙子兵法，带几个亲兵守住这段土墙还是没问题的。”
唐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猫着腰沿着土墙往西跑，消失在黑暗中。
六十秒后。
元军右翼的指挥官——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正在指挥他的骑兵轮番冲击营地西北角的侧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前方那些拼死抵抗的红巾军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那片洼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集结。
直到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整齐的、密集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七十个身披整齐皮甲、手持环首刀和弩的士兵，排成了一个楔形攻击阵型，正以不疾不徐的速度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的步伐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是真人，更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他们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仿佛面前的战场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七十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看周围，只有脚步声和盔甲的轻微摩擦声，在夜风中汇成一种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元军右翼的骑兵们不自觉地勒住了马。
“什么人？！”元军百夫长厉声喝问。
没有人回答。
七十人同时举起了弩。
“放！”唐浩南的声音从楔形阵列的中间响起。
七十支弩箭在近距离内撕裂了夜风，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砸进了元军骑兵的阵列。弩的穿透力远超侦察兵的短弩——这些弩箭直接穿过了骑兵的皮甲，有的甚至从马背的一侧穿入、从另一侧透出。
元军右翼瞬间崩溃了。
他们没有看到敌人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这支沉默的军队还有多少人。在他们的认知里，红巾军都是扛锄头的流民，不可能有这样整齐的队伍、这样精良的装备、这样可怕的纪律。未知的恐惧远比刀剑更锋利，后面的骑兵开始自发地调转马头，前面的人被堵着退不出去，整个右翼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在正面，赵均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面的压力骤减。他抬眼望去，看到了那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援军正在元军右翼后方横冲直撞，七十人打出了上千人的气势。
他瞪大了眼睛，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挥着斧头冲向前方。
“兄弟们！援军到了！跟老子上！”
已经快要崩溃的红巾军防线，被这一嗓子重新点燃了。原本后退的士兵重新顶了上去，和元军左翼成一团。
唐浩南带着七十名轻装步兵，从元军右翼的缺口处一路平推过去。二级环首刀在近距离的肉搏中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性能——元军的铁刀砍在轻装步兵的皮甲上，往往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而系统兵的环首刀劈下去，元军的劣质铁甲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唐浩南自己也砍翻了两个试图偷袭他的元兵。新手礼包里的基础格斗技巧加上基础体质强化，让他的身体反应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士兵快了不止一拍。他挥舞着那把二级环首刀，刀身在火光中拉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弧线。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作战中。战斗数据统计中：已击元军×2，协助击×5。身体状态：良好，心率偏高但未达到危险阈值。建议战斗结束后尽快修习基础内功心法以提升持久作战能力。”
“回头再说！”唐浩南咬牙回了一句，一刀格开了一个元军骑兵劈来的弯刀。
战场上的局势正在快速倾斜。
元军的夜袭被提前发现，失去了突袭的突然性；侦察兵的远程打击打乱了他们的第一波冲击节奏；而轻装步兵从侧后方的突袭则彻底扯碎了他们的右翼。现在左翼的元军也感受到了压力——因为他们听到了右翼的惨叫声和混乱的马蹄声，但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军指挥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千夫长，他很快意识到局面已经失控。黑暗中，他看不到敌人有多少，只能看到自己的右翼在溃散、自己的前锋被死死顶住、自己的后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伏兵。
他做出了一个理智的决定。
撤退的牛角号声在夜空中响起，低沉而仓皇。
元军骑兵们调转马头，丢下了数十具尸体和几十匹战马，向着西北方向的黑暗溃退而去。红巾军追了一小段就收了兵——他们的战马不够，追不上元军骑兵。
赵均用提着血淋淋的斧头站在遍地尸体的战场上，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粗犷而畅快，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红巾军的士兵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劫后余生的笑，打胜仗的笑，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把元军正规骑兵打退。
赵均用的左肩还在流血，但他毫不在意，大步朝唐浩南走来。他走到唐浩南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一巴掌拍在唐浩南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唐浩南差点一个趔趄。
“你小子，神了！”赵均用那双铜铃大眼里毫不掩饰地写着佩服，“你说今晚有事，今晚就真有事！你手下这七十号人哪里来的？装备哪来的？这刀——”他弯腰捡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环首刀，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金属嗡鸣，“比老子见过的最好的刀都好！”
唐浩南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说：“这些弟兄是前几收拢的溃兵，之前在别处当兵，装备也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我原想明天再向大帅禀报，今晚情况紧急，擅自调用了，请赵将军恕罪。”
赵均用大手一挥：“恕什么罪！打了胜仗有功无罪！你等着，我去跟大帅说！”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中军大帐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大嗓门地喊：“大帅！朱重八这小子成精了！今晚要不是他，咱们至少得折损一半人马！”
唐浩南目送他走远，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沾满血污的环首刀，刀身上的血迹在火把光芒下泛着暗红。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元军夜袭已被成功击退！战斗数据总结：元军伤亡约一百五十人，被俘二十三人，战马缴获四十六匹。红巾军伤亡不到百人。原始历史线中红巾军伤亡超过六成，历史已被显著改变！”
“任务‘夜袭濠州’完成。奖励结算中：基础功勋值10,000点（系统已自动按1:100兑换为1,000,000攻心点）。历史影响力点数+5,000。郭子兴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85点（高度信任）。赵均用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75点（极度钦佩）。额外奖励：已解锁兵种‘弓骑兵’，招募价格1点/人。”
“检测到宿主物品栏中‘基础内功心法’尚未领取修习。强烈建议宿主立即领取并开始修习，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高强度战斗节奏。”
唐浩南把刀回腰间，抬头望向东方。
天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二个夜晚，也是他打的第一场仗。一百一十三点攻心点的投入，换来了濠州红巾军免于重创的命运。
赵均用的笑声还在营地上空回荡。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战场上，开始包扎伤口、清理战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也有人像赵均用一样仰天长啸。
朱文正从一处倒塌的土墙后面钻出来，小脸上沾满了泥和血，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他跑到唐浩南面前，喘着气说：“重八哥！我——我刚刚砍了一个！他下马想跑，被我堵住了！”
唐浩南看着他，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得不错。不过别太得意，接下来还有的是仗打。”
朱文正用力点头，笑得露出了一颗豁了一块的牙。
陈万铨也从那段矮土墙后面翻了出来，一手提着刀，一手拎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元军俘虏——准确地说，是俘虏的一条胳膊。那个俘虏被拖着在地上滑，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浩南，这我抓的。”陈万铨把俘虏扔在唐浩南脚边，拍了拍手，表情得意得不行，“他躲在死人堆里想装死，被我发现了。我审了他两句，他叽里呱啦说的蒙古话我听不太懂，但我用我那三脚猫的古蒙古语硬是问出了点东西——他说他们是脱脱的前锋，大部队在定远。这人还有用，留着慢慢审。”
唐浩南低头看了看那个俘虏，点了点头：“先关到囚笼里，跟之前那个细作关一起。回头我让系统——”
话没说完，系统的声音就进来了。
“叮——审问功能可提供辅助翻译服务，费用为每次1点攻心点。是否立即为队友陈万铨开通古蒙古语实时翻译权限？另建议：从俘虏口中获取脱脱大军的详细情报后，可制定南下定远的作战计划。预计本次情报价值可额外获取5,000至8,000攻心点。”
唐浩南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怎么什么服务都有？”
“叮——本系统的全称是‘全能辅助系统’。‘全能’二字，宿主可自行理解。”
唐浩南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营地的方向。
中军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了。郭子兴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战袍，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他看着战场上还在燃烧的零星火堆、遍地的元军尸体和被缴获的战马，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看到了唐浩南，朝他招了招手。
唐浩南整理了一下衣甲，大步走了过去。
“大帅。”
郭子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还带着血槽的环首刀上，停了片刻。
“赵均用刚才跟我说，今晚要给你记头功。”郭子兴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你觉得，你该记什么功？”
唐浩南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直视郭子兴的眼睛：“大帅，今夜只是开始。元军前锋虽退，但主力尚在定远。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帮大帅拿下定远城。”
郭子兴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围几个亲兵和百夫长听到这句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定远——那是元军重兵把守的重镇，濠州红巾军在这里困守了两年都打不出去，这个刚入伙不到三天的小伙子，居然说要拿下定远？
但郭子兴没有笑。他盯着唐浩南的眼睛看了很久，从里面看到的不是年少轻狂，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可怕的笃定。
“好。”郭子兴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回了大帐。
唐浩南站在原地，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光。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叮——新主线任务‘南下定远’已触发。任务目标：十五内攻占定远城。任务奖励：功勋值50,000点，解锁兵种‘火铳手’及‘轻骑兵’，历史影响力+10,000。失败惩罚：无（本系统对宿主有信心）。”
唐浩南嘴角微微一抽。
这个系统，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他转过身，朝陈万铨和朱文正走去。身后是渐渐熄灭的战场余烬，身前是刚刚升起的朝阳。
而他的系统背包里，还躺着那本一直没有来得及打开的基础内功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