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北狼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京城的夜晚,灯火辉煌。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和母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母亲是南方人,嫁到陈家后,一直不太适应北方的气候。
但她从未抱怨过。
她总说,京城是个好地方,只是人不怎么样。
北狼小时候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叮咚。
门铃响了。
北狼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萧晴站在外面。
"查到了?"
"查到了。"
萧晴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那两个跟踪您的人,是陈家的人。"
"具体来说,是陈建南的私人保镖。"
"他们交代了什么?"
"陈建南给他们下了命令,要跟踪您的行踪。"
"如果有机会,就——"
她顿了顿。
"动手。"
北狼的眼睛眯了起来。
"动手?"
"了您。"
萧晴的声音很平静。
"陈建南给的命令是——在京城境内,找机会除掉您。"
"而且要做得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北狼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看得起我。"
"您要小心。"
萧晴说。
"陈建南在京城经营多年,深蒂固。"
"他要是真想动手,您防不胜防。"
北狼看着她。
"你呢?"
"什么?"
"你是龙盾的人。"
"周铁让你来帮我。"
"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龙盾要帮我?"
"为什么周铁要动用京城的资源来帮我?"
"我是龙盾的创始人,不假。"
"但我已经离开多年。"
"这些年,我跟龙盾没有任何联系。"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萧晴沉默了一下。
"因为——"
她抬起头,看着北狼。
"龙盾不能没有您。"
"什么意思?"
"龙盾的核心,是西北军区的人脉。"
"但真正让龙盾站稳脚跟的,是您。"
"您是龙盾的精神领袖。"
"您在,龙盾就在。"
"您不在——"
她顿了顿。
"龙盾迟早会分崩离析。"
北狼看着她。
萧晴的眼神很坦诚。
不像是说谎。
"所以,周铁是担心我出事,龙盾会跟着完蛋?"
"可以这么说。"
北狼沉默了。
周铁这个人,他了解。
老谋深算,但也忠心耿耿。
他不太可能为了龙盾的利益而对他撒谎。
但萧晴的话,也不能全信。
"还有一件事。"
萧晴突然开口。
"什么?"
"关于陈建南。"
她的声音压低了。
"他最近在接触一个人。"
"谁?"
"周家家主。"
"周永昊。"
北狼的眼神变了。
周家。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权势滔天。
"周永昊跟陈建南是什么关系?"
"不清楚。"
萧晴摇了摇头。
"但我查到,二十年前——"
"周永昊曾经见过您的父亲。"
"那次见面之后不久,您父亲就失踪了。"
北狼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周永昊和您的父亲见过面。"
萧晴重复了一遍。
"这次见面发生在您父亲失踪前一个月。"
"他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从那之后——"
"您父亲就开始调查陈家的账目问题。"
"然后,他就被逐出了家族。"
"然后,他就失踪了。"
北狼的拳头握紧。
周永昊。
这个人,跟父亲的死有关系。
"继续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知道,周永昊跟我父亲到底谈了什么。"
"还有——"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晴点头。
"明白。"
她转身要走。
"等等。"
"还有什么?"
"明天,我去陈家。"
萧晴的脚步顿住了。
"您要去陈家?"
"是。"
"这太危险了——"
"我父亲当年被逐出陈家,是因为他爱上了我母亲。"
北狼说。
"我母亲当年被陈家欺负,是因为她出身低微。"
"我的双胞胎兄弟姐妹消失,也是因为陈家。"
"我父亲失踪死亡,更是跟陈家脱不了系。"
"我父亲死在陈家,我母亲被陈家走。"
"这笔账,我必须亲自去算。"
萧晴看着他,欲言又止。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陪您去。"
"不用。"
北狼说。
"你做你的事。"
"我自己去。"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明天,我去见见我的那些亲戚。"
"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敢不敢让我进门。"
萧晴沉默了一下。
"好。"
"但我会让人在陈家附近守着。"
"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立刻带人进去。"
北狼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
京城的夜,格外漫长。
---
第二天。
陈家大宅。
这座宅子坐落在京城西郊,占地极广。
红墙黄瓦,古木参天。
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这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
北狼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
"陈府"两个字,苍劲有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站住。"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
"你是什么人?"
北狼看着他们。
"我找陈建南。"
保安愣了一下。
"你找二爷?"
"你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行。"
保安挥了挥手。
"没有预约,不能进。"
北狼没有动。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个"陈"字。
保安看到徽章,脸色变了。
"这是——"
"去告诉陈建南。"
北狼的声音很平静。
"陈家大少爷的儿子,来认祖归宗了。"
保安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北狼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
北狼说。
保安连忙跑进宅子里。
几分钟后。
宅门大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眼神锐利,像是一只鹰。
陈建南。
他看到北狼的第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容。
"你就是北狼?"
"志远的儿子?"
北狼看着他。
"陈建南?"
陈建南的嘴角抽了抽。
"你叫我什么?"
"叫你名字。"
北狼的声音很淡。
"陈建南。"
"我父亲的弟弟。"
"我的——叔叔。"
陈建南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好。"
"进来说话。"
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北狼没有动。
他看着陈建南。
"进去?"
"进陈家的门?"
"你觉得我会进去?"
陈建南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北狼看着他。
"我父亲当年被你们逐出陈家。"
"我母亲被你们欺负。"
"我弟弟妹妹被你们弄没了。"
"我父亲失踪死亡。"
"现在,你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进陈建南的心里。
陈建南的脸色变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北狼继续说:"我来这里,不是来认祖归宗的。"
"我来,是来讨债的。"
"我父亲欠的债。"
"我母亲欠的债。"
"我弟弟妹妹欠的债。"
"我要你们陈家,一笔一笔地还。"
陈建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北狼,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北狼说。
"是通知。"
"从今天开始,我会让陈家付出代价。"
"每一条人命,每一个错误。"
"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他的眼神冰冷。
"你可以选择现在动手。"
"让这些人围攻我。"
"但我劝你想清楚。"
"我今天要是出不了陈家的大门——"
"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陈家的丑事。"
"你觉得,你承受得起吗?"
陈建南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盯着北狼,拳头握紧。
但最终,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知道,北狼说的是真的。
他是龙盾的创始人之一。
他手里,肯定握着陈家的把柄。
如果他今天死在陈家——
那些把柄就会被公之于众。
到时候,陈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不敢赌。
"你想怎样?"
陈建南咬着牙问。
"我想怎样?"
北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弟弟妹妹去了哪里。"
"还有——"
他盯着陈建南。
"我妈当年在陈家待的那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陈建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两个小时。
她知道了?
不可能。
那件事,知道的人只有几个。
她怎么可能——
"怎么?"
北狼看着他。
"不知道?"
"那我提醒你一下。"
"我妈当年怀孕,怀的是双胞胎。"
"但最后生下来的只有一个孩子。"
"另一个——"
"消失了。"
"你觉得,是你做的,还是陈家做的?"
陈建南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北狼看着他,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看来,你确实知道。"
"那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到时候,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否则——"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我会亲手把陈家拆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陈建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北狼。
你比你父亲还狂。
你以为你走得出去吗?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
"来人。"
"二爷。"
"跟上去。"
"看他住在哪里。"
"然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