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狼没有回家。
他把小贝送到苏婉那里,让周铁派来的人保护着。
然后,他拿出那张名片。
陈建南。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上了年纪,但中气很足。
"陈建南?"
北狼的声音更冷。
"是我。"
陈建南说。
"北狼先生,我们终于正式认识了。"
"你派人接触我女儿,想什么?"
"女儿?"
陈建南笑了。
"哦,你说今天下午的事。"
"那不是派人去接她,只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毕竟——"
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她也算是我的晚辈。"
北狼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建南说。
"有空来京城坐坐。"
"有些事,当面聊比较好。"
"电话里说不清楚。"
北狼沉默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陈建南笑了。
"你真不知道?"
"还是不愿意相信?"
北狼的拳头握紧。
"有话直说。"
"好。"
陈建南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父亲叫陈志远。"
"是京城陈家的人。"
"二十年前,因为某些原因,被逐出家族。"
"后来就失踪了。"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
"就是你。"
北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一阵恍惚。
"你怎么知道?"
"我们有我们的渠道。"
陈建南说。
"你父亲当年被逐出陈家的时候,你还不到一岁。"
"你母亲带你离开京城,隐姓埋名,把你抚养长大。"
"她没告诉过你?"
北狼没有回答。
陈建南继续说:"你母亲叫什么名字,我已经查到了。"
"她叫林婉清,对吧?"
北狼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
母亲的名字。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陈家的人。"
陈建南说。
"具体来说——"
"我是你父亲的弟弟。"
"你的叔叔。"
北狼愣住了。
叔叔?
他有叔叔?
"你父亲是陈家的大少爷。"
陈建南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当年,他是陈家最出色的人物。"
"可惜——"
"他太固执,太天真。"
"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逐出家族的下场。"
北狼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怎么了?"
"死了。"
陈建南的声音很平淡。
"二十年前就死了。"
北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死了。
他父亲二十年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意外。"
陈建南说。
"或者说——"
他顿了顿。
"所有人都认为是意外。"
北狼的眼神变得危险。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
陈建南打断他。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来京城,我当面告诉你。"
"关于你父亲的事,关于陈家的事,关于你母亲的事——"
"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但前提是——"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你必须亲自来。"
"而且只能你一个人来。"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北狼沉默了很久。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陈建南说。
"是邀请。"
"你来,我们好好谈。"
"你不来——"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
"你那个老婆和女儿——"
"我可能会派人去'照顾'一下。"
电话挂断。
北狼握着手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威胁。
裸的威胁。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意已经压制不住了。
陈建南。
你找死。
---
北狼没有去找苏婉。
他直接驱车去了周铁那里。
"周铁。"
"狼头,您来了。"
"查一下陈建南。"
周铁愣了一下。
"陈家二当家?"
"是。"
北狼的眼神冰冷。
"我父亲的事,我要知道全部。"
周铁的脸色变了。
"狼头,您——"
"我有叔叔。"
北狼打断他。
"我父亲叫陈志远,是陈家的大少爷。"
"二十年前被逐出家族,后来死了。"
"陈建南,就是我父亲的弟弟。"
周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北狼的身世竟然这么复杂。
"这……"
"去查。"
北狼说。
"我要知道我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被逐出家族。"
"他是怎么死的。"
"还有——"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母亲当年为什么会离开陈家。"
周铁点点头。
"明白。"
"我这就去查。"
他转身要走,又被北狼叫住。
"等等。"
"还有一件事。"
"苏婉和小贝的保护,必须加强。"
"陈家可能随时会动手。"
周铁的脸色凝重。
"是。"
"我会安排最好的人。"
"绝不让她们出任何事。"
北狼点点头。
"去吧。"
周铁离开后,北狼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父亲。
他从未谋面的父亲。
原来也是陈家的人。
原来也是被人害死的。
陈建南。
他说父亲是意外死亡。
但他的语气,分明是在暗示——
那不是意外。
是谋。
北狼的拳头握紧。
不管是谁。
不管陈家的势力有多大。
如果他们真的害死了我父亲——
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
三天后。
周铁带来了消息。
"狼头,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周铁翻开文件夹。
"您父亲陈志远,当年是陈家的大少爷。"
"陈老爷子最器重的儿子。"
"但二十年前,他突然被逐出家族。"
"原因是——"
周铁顿了顿。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
北狼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女人?"
"一个普通的家庭出身的女人。"
周铁说。
"不是京城人,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她叫林婉清。"
北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林婉清。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您父亲执意要娶她。"
"陈老爷子不同意。"
"两人大吵一架。"
"然后,您父亲就被逐出了家族。"
周铁继续说。
"离开陈家后,您父亲带着您母亲来到这座城市。"
"一开始生活得还算平静。"
"但不久后,您父亲突然失踪了。"
"失踪?"
"对。"
周铁说。
"就在您出生后不久。"
"您母亲找了他很久,没找到。"
"后来,她听说他死了。"
"但尸体一直没找到。"
北狼的眉头紧皱。
"怎么死的?"
"不清楚。"
周铁摇了摇头。
"当时的记录很少。"
"但有一点很奇怪——"
"您父亲失踪的时间,和陈家二当家陈建南上任的时间——"
"几乎是前后脚。"
北狼的眼神变得危险。
"你是说——"
"我没有证据。"
周铁说。
"但时机太巧了。"
"您父亲失踪后,陈建南就接手了他在陈家的大部分权力。"
"就好像——"
"他早就知道您父亲会出事一样。"
北狼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陈建南。
很可能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为了权力,为了地位。
不惜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这种人——
该死。
"还有一件事。"
周铁的声音更低了。
"我查到,您父亲失踪前,曾经调查过陈家的账目问题。"
"他发现陈家有大量的亏空。"
"这些钱,都被转移到了海外。"
"而签字的人——"
"是陈建南。"
北狼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
"继续说。"
"您父亲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陈老爷子。"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陈老爷子没有追究。"
"反而在几天后,把您父亲逐出了家族。"
"又过了几天,您父亲就失踪了。"
周铁看着北狼。
"狼头,我觉得——"
"您父亲的失踪,不是意外。"
"很可能是有人要灭口。"
北狼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灭口。
为了掩盖陈建南贪污的事实,不惜死自己的亲哥哥。
这种人——
不,他不能算人。
是畜生。
"还有最后一件事。"
周铁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我是无意中查到的。"
"您母亲当年离开陈家的时候——"
"已经怀孕了。"
"怀的是双胞胎。"
北狼愣住了。
"双胞胎?"
"对。"
周铁说。
"您母亲怀的,是一对双胞胎。"
"但最后生下来的——"
"只有一个孩子。"
"就是您。"
北狼的眼神变了。
"另一个呢?"
"不知道。"
周铁摇了摇头。
"当时的记录很少。"
"您母亲的产检记录、生产记录——"
"全都找不到了。"
"就好像有人故意抹去了这些痕迹。"
北狼沉默了。
双胞胎。
他有一个兄弟姐妹。
但在出生后就不见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是死了?
还是被人抱走了?
陈建南。
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周铁。"
"在。"
"继续查。"
北狼的眼神冰冷。
"我要知道我那个兄弟姐妹的下落。"
"还有我父亲的真正死因。"
"以及——"
"陈建南这些年的所有罪证。"
"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周铁点头。
"是。"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
北狼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是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
他的父亲,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他的母亲,曾经在这里生下了他。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
陈家。
陈建南。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分一毫地讨回来。
等着吧。
---
当晚。
北狼回到家里。
苏婉正在给小贝讲故事。
小贝躺在沙发上,听得入神。
"……然后,王子打败了恶龙,救出了公主……"
苏婉的声音很温柔。
北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是他的家人。
他的老婆,他的女儿。
他必须保护好她们。
苏婉抬起头,看到北狼,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
"嗯。"
北狼走过去,在苏婉身边坐下。
小贝翻了个身,抱住北狼的胳膊。
"爸爸,你在听故事吗?"
"在听。"
北狼摸了摸她的头。
"继续讲。"
小贝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
"那就去睡吧。"
苏婉站起身,把小贝抱起来。
"我先送她去睡。"
北狼点点头。
等苏婉回来,北狼突然开口。
"苏婉。"
"嗯?"
"有些事,我要告诉你。"
苏婉愣了一下。
她坐到北狼身边,看着他。
"什么事?"
北狼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讲述。
关于陈家,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父亲的事。
所有的一切。
苏婉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你是陈家的人?"
"是。"
"你父亲是被你叔叔害死的?"
"很可能。"
苏婉的眼眶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北狼看着她。
"我要去京城。"
"去见陈建南。"
"去查清我父亲的真正死因。"
"但我担心你们——"
苏婉握住他的手。
"你去吧。"
"我和女儿会在这里等你。"
"你不用担心我们。"
"周铁的人会保护我们。"
北狼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不怕吗?"
"怕。"
苏婉说。
"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冒险。"
"你去吧,把事情查清楚。"
"然后回来。"
"我和女儿,都会等你。"
北狼把她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
"我会回来的。"
"一定。"
窗外,夜色深沉。
星光点点。
北狼的眼神,落在远处的天空。
京城。
陈家。
陈建南。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