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城中村的出租屋。
小贝已经睡着了,躺在那张小床上,嘴角还挂着一点油渍——晚饭时北狼带她去吃了红烧肉,她吃得很满足。
苏婉坐在床边,轻轻地帮她擦净嘴角,又把被子给她掖好。
然后站起身,走向北狼。
北狼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中村的巷子里,路灯昏暗,远处有几只野猫在叫。
"小贝睡了。"苏婉轻声说。
"嗯。"北狼没有转身。
"她今天很高兴。"
"吃了红烧肉,还说爸爸回来了,真好。"
苏婉的声音有些哽咽。
北狼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女儿。
小贝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偶尔会颤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三年,辛苦你了。"
苏婉摇了摇头。
"不辛苦。"
"有小贝在,再苦也值得。"
她抬起头,看着北狼。
"只是……你不该跟王浩明打那个赌。"
"他不会跟你真比试的,他肯定会有阴谋。"
北狼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知道。"
"那你还——"
"有些事,躲不掉。"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地摸了摸小贝的头发。
"三年了,他欺负你三年了。"
"我要是还忍着,还躲着,那我就不配做你的丈夫,不配做小贝的父亲。"
他站起身,看着苏婉。
"明天晚上,我会赢。"
"然后,我会让王浩明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苏婉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沉静,坚定,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
"好。"
"我信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出事。"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要是出了事,我和小贝怎么办?"
北狼沉默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
"不会的。"
"我答应你。"
苏婉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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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苏婉也睡着了。
北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狼头。"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
"周铁。"
"您吩咐的事,我查到了。"
北狼的眼神微微一凝。
"说。"
"三年前的事,确实是王浩明一手策划的。"
"他在财务那边买通了人,做了一份假的报销单据,说您虚报费用。"
"然后他又买通了人事部的人,在您的档案里加了一份处分记录。"
"加上当时公司正好在裁员,他就顺理成章地把您开除了。"
周铁顿了顿。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王浩明背后有人。"
北狼的眼睛眯了起来。
"谁?"
"赵永刚。"
"鼎盛集团副董事长。"
周铁的声音变得凝重。
"三年前,王浩明陷害您的那笔单据,最后签字的人就是赵永刚。"
"他是王浩明的靠山。"
"王浩明之所以能在公司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他背后站着赵永刚。"
北狼沉默了很久。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
周铁的声音更低了。
"有人在查您。"
"什么?"
"最近几天,有人在打听您的情况。"
"您的身份,您的背景,您这些年在西北边境做了什么。"
"查得很深,很细,像是有人在刻意收集您的信息。"
北狼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在查?"
"还不确定。"
"但从手法上看,应该是专业的人。"
"不是普通的,更像是——"
周铁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某个势力派出来的。"
北狼沉默了。
他想起王浩明看到他时的表情。
那一瞬间的惊讶,然后是不屑,然后是——得意。
太淡定了。
王浩明看到他回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嘲讽。
好像他本不怕北狼找他算账。
就好像——他有什么底牌一样。
有人在查他。
王浩明背后有赵永刚。
三年前的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这一切,串起来,指向一个可能——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他翻身。
"周铁。"
"在。"
"王浩明和赵永刚,这两个人,查一查他们最近在什么。"
"还有那个三十年庆典,能查就查。"
周铁应了一声。
"明白。"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庆典的安保供应商,是龙盾华东分公司。"
北狼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
周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庆典那天的安保,是我负责的。"
"您要是想在庆典上做什么,我可以配合。"
北狼的嘴角微微勾起。
"知道了。"
"先这样,有新消息再联系。"
"是。"
电话挂断。
北狼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王浩明,赵永刚,还有那个在暗中查他的人。
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
而且,我会让你们输得很惨。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母女俩。
苏婉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来。
小贝蜷缩在她怀里,像只小猫。
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然后,他走到那张折叠床边,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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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清晨。
北狼早早地起来了。
他做好早饭,叫醒了苏婉和小贝。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小贝今天精神很好,吃着鸡蛋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北狼。
"爸爸,你今天要去打坏人吗?"
北狼愣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妈妈昨晚说的。"
小贝歪着脑袋。
"妈妈说,爸爸要去打大坏蛋,把欺负她的坏人都打跑。"
北狼看向苏婉。
苏婉的脸微微发红。
"我……我不是故意说的,就是昨晚睡前随口……"
北狼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苏婉的手。
然后看向小贝。
"是的。"
"爸爸今天要去打大坏蛋。"
"等爸爸赢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妈妈了。"
小贝使劲点头。
"爸爸最厉害了!"
"爸爸一定能赢!"
北狼笑了笑。
"嗯。"
"爸爸一定能赢。"
吃完早饭,北狼送小贝去幼儿园,苏婉去上班。
临分别时,苏婉拉住他的手。
"今晚的赛车……你有车吗?"
北狼摇了摇头。
"我让人安排。"
苏婉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小心。"
北狼点点头。
"嗯。"
他看着苏婉走进公司大楼,然后转身离开。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的车,准备好了吗?"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狼头,一切就绪。"
"您要的车,在城南赛车场A区3号车库。"
"改装过了,刹车、轮胎、发动机,都是最好的。"
"另外,周总让我转告您,王浩明的车也查过了。"
"他让人在您的车上动了手脚——刹车油管被割了一条口子。"
"您要是开那辆车,高速过弯的时候,刹车会失灵。"
北狼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
王浩明不会跟他公平比试。
他回复了一条短信。
"知道了。"
"王浩明的车,也动点手脚。"
"让他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回复很快就来了。
"明白。"
"王浩明的车,刹车油管我们也割了。"
"比您那辆更狠——直接断了。"
"到时候他踩刹车,会踩空。"
北狼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浩明,你以为你稳胜券?
你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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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幼儿园门口。
北狼准时来接小贝。
小贝看到爸爸,眼睛一下子亮了,松开老师的手,飞奔过来。
"爸爸!"
北狼蹲下身,张开双臂,把她抱了起来。
"今天学什么了?"
"学了儿歌!"
小贝兴奋地说。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唱得不太完整,调子也跑了一半,但唱得很认真。
北狼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唱得真好听。"
"回去唱给妈妈听好不好?"
"好!"
小贝使劲点头。
然后她凑到北狼耳边,小声说。
"爸爸,你今天有没有打大坏蛋?"
北狼看着女儿好奇又期待的眼神。
"还没有。"
"今晚去打。"
小贝的眼睛更亮了。
"那爸爸一定要赢!"
"嗯。"
"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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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城南赛车场。
夜幕降临,赛车场灯火通明。
这里是城里最专业的赛车场之一,弯道多,难度大,是很多飙车族的最爱。
今晚,王浩明包下了整个赛车场。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北狼是怎么输的。
赛道边,已经停了几十辆车。
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各种豪车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浩明请了不少朋友,还有公司里的同事,以及一些生意上的伙伴。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北狼颜面尽失。
他穿着赛车服,从车里走出来。
身边跟着几个朋友,都是赛车场的老手。
"王总,今晚这场戏,我们可都等着看呢。"一个红毛青年笑着说。
"就是,那个北狼是谁啊?敢跟您叫板?"
"等会儿看他怎么死。"
王浩明冷笑一声。
"一个废物而已。"
"三年前我玩死他一次,今晚我再玩死他一次。"
他看向赛道入口的方向。
"他还没来?"
"还没看到人。"
"哼,估计是怕了,不敢来了。"
王浩明不屑地说。
"等会儿我给他打电话,他要是不来,我就去医院找苏婉。"
"让她知道,她丈夫就是个缩头乌龟。"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一辆黑色的改装车从入口处驶来。
车型很低调,但线条流畅,一看就是专业改装的。
车停在起点线上。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北狼的脸出现在里面。
他看向王浩明,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王浩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还真敢来?"
北狼没有回答。
他只是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黑色的赛车服,衬托得他身形更加挺拔。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向王浩明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的。
王浩明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北狼,你想好了?"
"今晚这一局,你要是输了,可别赖账。"
北狼看着他。
"你也是。"
"自断一手指,说话算话。"
王浩明冷笑。
"当然。"
"我王浩明说话,向来算数。"
"就怕你——"
"废话少说。"
北狼打断他。
"开始吧。"
他转身,走向赛车。
王浩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准备好了吗?"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放心,万事俱备。"
"那辆车的刹车,已经彻底坏了。"
"今晚,他死定了。"
王浩明收起手机,得意地笑了。
他迈步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今天,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北狼车毁人亡。
赛道边,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有来看热闹的公子哥,有赛车爱好者,还有王浩明请来的一些人。
张玲也在人群中。
她是王浩明特意叫来看的。
"等会儿你就看着,那个北狼是怎么死的。"王浩明当时这么说。
她有些紧张,但也有些期待。
她想看看,那个敢跟王总叫板的废物,会是什么下场。
赛道起点。
两辆车并排停着。
北狼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女儿的笑脸。
"爸爸一定要赢!"
闪过妻子的眼睛。
"小心。"
闪过王浩明的嘴脸。
还有三年前的事。
那笔虚假的报销单。
那份伪造的处分记录。
那个被践踏的尊严。
他睁开眼睛。
眼神,冷得像冰。
发令员走到赛道边。
举起了旗帜。
"准备——"
两辆车的引擎轰鸣声同时响起。
王浩明从车窗探出头,看向北狼,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北狼,一路走好。"
北狼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赛道。
发令员的手臂挥下。
"开始!"
两辆车同时冲出起点线,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