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六,我照例在商场开门前就列好了清单。
上一轮体能强化之后,体能涨到了七点,整个人精力充沛得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但气场还停在五点——够稳,但不够亮。十二月底的年终述职是全校性的,所有学院的中层部和辅导员代表都要上台做年度工作汇报。那是一个比述职会更大的台子,台下坐的不只是校领导,还有外请的考评专家和兄弟院校的观摩代表。
我的述职报告内容没问题——数据扎实,逻辑清晰,改进方向明确。但我需要气场。那种站在台上不说话就能让台下安静下来的东西。系统商城里有一款气场强化礼包,五点购物点,刚好是今天十次十倍返利能凑够的数字。这一周的常消费已经把购物点推到了三点以上,今天刷完十次绰绰有余。
商场逛完,十次十倍返利全部用完。购物点跳到六点二。够兑换气场强化礼包了,还能剩一点多。
【叮!消耗购物点5点,剩余购物点:1.2点。
【气场强化礼包兑换成功!效果说明:提升宿主整体气场,强化自信、沉稳、从容的气质表达,增强公众场合的注意力吸附力和个人感染力。所有提升以潜移默化方式生效,无任何副作用。】
这次的感觉跟之前的兑换都不一样。不是暖流,不是校准,而是一种很奇妙的“松”——像是肩胛骨之间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卸下来了。下意识地松了肩膀,但脊椎反而比以前更直,不是绷出来的直,是自然而然那种。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西装还是那套藏青色的西装,但镜子里的这个人——稳。像山一样稳。
年终述职那天,我站在报告厅的侧台等待上场。前面一个发言的是信息工程学院的副院长,讲得不错,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翻手机。轮到我上场的时候,我从侧台走到讲台中央,放好述职报告,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
台下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安静,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同一瞬间被收拢过来的安静。后排有人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腿上,前排考评组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微微坐直了一些。
我开口,没有用“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的老套开场,而是把当年的工作成绩归成了三组关键词:制度规范、团队协作、学生赋能。每个关键词下面拆出两个具体案例,用数据说话,用细节补充。讲到制度规范时我拿江辰评优事件做案例分析了家校沟通的边界问题,讲到学生赋能时我提到了校园歌手大赛冠军刘宇恒从自卑到自信的转变过程——没有点名,只说“一个弹合板琴的男孩”。
台下的书记从头到尾没有翻手机,教务处主任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高振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表情不再复杂,只留下一种微妙的自豪——大概因为当初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提上来的。
述职结束,掌声响了很久。散场后,几个外院的辅导员围过来问我的述职报告能不能分享模板,教务处主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你这个述职一听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在背功劳,你在讲方法论。”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爸靠在护理床上,问我今天述职怎么样。我说还行,领导挺认可的。他点了点头,没多问,但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你最近走路的样子,跟你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很像。”
“哪张照片?”我问。
“那张,他穿着军装站在台上敬礼的那张。腰杆笔直,肩膀很宽。你以前走路老是低头,最近不低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个人物。”
我妈在旁边叠衣服,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他本来就是个人物。小时候拿口琴在院子里吹,邻居都来听——那会儿才几岁?就这么高——”她用手在膝盖上方比了比,“都知道他是老翔家的小音乐家。”
“妈,那不是一回事。”
“差不多。”
我看着老两口又开始拌嘴,靠在门框上笑着没说话。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说:爸,妈,你们这辈子为我铺的路,我终于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