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第一声我就按掉了。
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霉斑还是那几块，六年了，房东都没舍得刷一遍。我翻身坐起来，床板咯吱一声，廉价席梦思的弹簧硌得腰疼。
三十三岁。海归音乐硕士。高校辅导员。我叫林翔宇。
听起来还行。
实际上，我爸的靶向药一盒四万八，房贷一个月一万二，我工资卡上个月的余额是一千一百八十六块五毛。我连早饭都舍不得买，从柜子里摸出昨天的剩馒头，就着白开水往下咽。
馒头有点硬，噎得慌。
我在卫生间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眼角的细纹，鬓角的白发，粗糙的手。这双手以前是拉琴的，现在天天摸的是请假条、学籍表、谈心记录。
算了，不想了。
赶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学生三三两两，青春洋溢。我脚步沉重，满脑子都是这个月的水电费和下周的房贷。
刚进办公室坐下，学工办主任高振邦就黑着脸进来，把一份材料拍我桌上：“翔宇，你班江辰的家长投诉评优不公平，说咱们针对他儿子。你赶紧去沟通，别让事情闹大。”
我捏了捏眉心。
江辰。这学期旷课八次，宿舍卫生被通报批评三次，评优本来就没他的份。但家长不认这个，人家就觉得自家孩子是宝贝疙瘩，你刷下来就是针对。
“好的高主任，我马上去处理。”我应得很脆，心里叹了口气。
六年了，这种破事我少说处理了几百次。
我起身去教室开班会的路上，忽然觉得口有点闷。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闷。
三十二岁那年，我还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看演出。三十三岁，我在一间三十平的辅导员办公室里，为学生迟不迟到、上不上课、宿舍谁用了谁的洗发水这种事心。
落差大不大？
大。
但我不敢抱怨。我爸病着，我妈需要我，我老婆带着三岁的儿子在老家苦熬，全家的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班会开了二十分钟，我站在讲台上把安全纪律、请假制度翻来覆去地讲，台下学生各怀心思，有人看手机，有人打瞌睡。我习惯了，照本宣科说完，散了会。
学生们走光了，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教室里。
讲台冰凉，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我闭上眼，心里翻涌着疲惫和绝望。
这种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这时候，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叮！检测到宿主林翔宇，人生境遇符合系统绑定标准，消费返利系统正在绑定中……】
我猛地睁开眼。
什么玩意儿？
【10%……50%……100%！】
【绑定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专属消费返利系统，消费即可获得返利，金额合法合规，实时到账，无任务、无惩罚，祝宿主开启全新人生！】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消费返利系统？
【系统编号：6688】
【返利规则正式公布——】
【常时段：5倍返利，不限次数】
【周六、周：10倍返利，每限10次，超出恢复5倍】
【法定节：30倍返利，每限6次】
【法定节假：66倍返利，每限3次】
【宿主生、春节：100倍返利，每限1次】
【返利倍数冲突时以最高倍数为准；所有返利资金来源合法、可查、无任何金融风险；系统无强制任务、无惩罚机制】
我愣住了，脑子里反复过着这几行字。
合法合规。无风险。无惩罚。
意思就是说——我花一块，它返五块？花钱就行？
“系统，有新手奖励吗？”我在脑子里试探着问了一句。
【叮！新手引导完成！恭喜宿主领取新手大礼包：寰亚银行至尊黑卡一张，初始启动资金10000元，自由属性点5点！】
手里一凉。
我低头，一张哑光黑色银行卡凭空出现在掌心。卡面触感细腻，暗纹低调奢华。
紧接着手机响了。
“【寰亚银行】您尾号6688账户入账1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11186.5元。”
我看着手机屏幕。
一万块入账。
加上我自己卡里原来的一千一百多块。
我攥着那张黑卡，心跳一下一下，慢慢加速。
。
六年了。
六年了。
我终于等到翻身的这一天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系统面板上出现了我的个人属性：
【宿主个人属性面板】
【外貌：3 | 肤质：4 | 身形：3 | 气场：3】
【体能：2 | 健康：3 | 智力：4】
【精通技能：钢琴高阶、绘画入门、英语精通】
【资产：老旧出租屋，房贷负债380万】
我毫不犹豫，把五点自由属性全部分配出去——三点加体能，两点加气场。
【体能：2→5】【气场：3→5】
一股暖流从脊椎涌上来，瞬间席卷全身。肩膀的酸胀感像被抽走一样消失了，腰背挺直了，呼吸也顺畅了。我抬手握了握拳，指节有力，不再像之前那样虚软无力。
爽。
今天周四，常时段，消费5倍返利。
我掏出手机，想了想，给自己充了一百块话费。付款成功的瞬间，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100元！】
【触发常5倍返利，返利金额：500元！】
紧接着银行短信就到了。
“【寰亚银行】您尾号6688账户收到金运来转账500元，当前账户余额：11686.5元。”
金运来。
财运亨通，好运常伴。
我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扯了一下。
行。这个名字起得好。
我起身，从空旷的教室走回办公室。阳光洒了一路，脚步轻快了很多。
还没进门，同事林慧兰就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翔宇，你出去开个班会回来，怎么感觉……精神了这么多？”
“可能是今天太阳好。”我笑了笑，坐回工位。
兰姐是我们办公室的老同事，性子温和热心，这几年对我多有照顾。她打量着我又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但没再追问。
我没多解释，打开手机上的正规医药平台，搜我爸的进口靶向药。
找到了。
一盒四万八千块，吃七天。
以前我看到这个数字，心里就发沉。这六年我省吃俭用，抠下每一分能抠的钱，甚至厚着脸皮跟亲戚借过两次，才勉强维持我爸不断药。
现在？
我没犹豫，直接下单四盒，加上冷链配送费，总共十九万两千块。
付款成功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准时敲在脑海里。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192000元！】
【常时段触发5倍返利，返利金额：960000元！】
银行短信秒弹。
“【寰亚银行】您尾号6688账户收到金运来转账960000元，当前余额：968186.5元。”
九十六万到账。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六年了。
我终于不用再为我爸的药费彻夜失眠了。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妈，我给爸买了一个月的靶向药，冷链快递很快寄到家，你记得签收。”
“一下子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你可别乱借债，别委屈自己！”我妈的声音又心疼又着急。
“妈，你放心。”我声音很稳，“我现在有能力承担，以后爸再也不会断药了。”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出校门。
阳光正好。
我路过一家轻奢男装店，是我留学时偶尔光顾的牌子。落地窗里挂着的西装剪裁得体，质感很好。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领口都发白变形的衬衫，抬手推开了店门。
进去二十分钟，我挑了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两件纯棉基础款衬衫。
刷卡。四千八百块。
系统提示音接着响。
【叮！消费4800元，5倍返利，24000元已到账！】
我换上西装，站在试衣间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西装，线条利落，衬得肩膀宽阔、腰身挺拔。我抬起眼，目光和镜子里的人对上。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气质变了。
几年前在维也纳音乐厅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好像又从镜子里看了回来。
我走出试衣间，店员给我开门。
外头阳光洒在街上，人来车往。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
林翔宇。
你熬出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重新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