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长条。
我比闹钟先醒。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身边老婆还在睡着,呼吸轻缓,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横过来了,脑袋抵在我腰侧,小脚丫踩在他妈妈头发上。这个画面我得记住。不是拿手机拍,是用脑子记住。过去六年,多少个早晨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醒过来,身边是空的,枕头是凉的,手机里只有昨晚加班没回完的工作消息。
今天我醒过来,身边是满的。
我轻轻把儿子的腿从我身上挪开,翻身下床。洗漱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体能加到六,健康加到五,效果确实明显。眼白清亮,皮肤也不再是那种长期熬夜后的蜡黄色,连下巴线条都紧了一些。
身体稳住,才能扛住这个家。
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平底锅小火热油,打了四个鸡蛋,蛋液在油里滋滋地鼓起金黄色的边。吐司跳起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烤面包的焦香。又洗了几个圣女果,切了两片火腿,给每人倒了杯温水放在餐桌对应位置上。这顿早饭放在以前,我肯定舍不得做——不是鸡蛋贵,是时间贵。以前我早上六点半就得赶公交去学校,早饭是昨晚剩的馒头,就着白开水往下咽。现在我有时间给家人做一顿像样的早饭了。
我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在厨房煎蛋,愣了好几秒。
“你还会做饭了?”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惊讶。
“煎个鸡蛋算什么做饭。”我把煎好的蛋夹进盘子里,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在维也纳那几年,不会做饭的留学生都饿死了。我是那个没饿死的。”
我妈摇摇头,接过我手里的锅铲,嘴上说着“我来吧”,但眼底分明含着笑意。她知道她儿子变了——不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是变回了那个被生活压垮之前的林翔宇。
早餐上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我爸今天气色看着不错,自己用筷子夹了个煎蛋,吃了一口,点点头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儿子把吐司啃得满桌子掉渣,非要蘸草莓酱,我老婆一边给他擦手一边自己也咬了一口。我妈端着她的豆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这大概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早晨。
饭后我帮父亲换好出门的衣服,扶他坐上轮椅,扣好安全带,又在轮椅靠背上垫了个软枕。我妈给父亲腿上盖了条薄毯,又往包里塞了保温杯、纸巾、病历本、既往的检查报告。我把轮椅推上车,折叠好放进后备箱,回头去扶父亲上车——他从轮椅上撑着扶手想自己站起来,我没让,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一只手托住他的腰,稳稳当当把他挪到后座上。动作半点儿不费力。体能加到六的效果在细微处显出来了,以前扶他上车会微微喘,现在气息纹丝不动。
母亲和妻子带着儿子跟出来,小家伙今天穿的新买的小恐龙卫衣,爬上车就喊“爷爷我们去看病啦”,我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
省城肿瘤医院离我们小区十分钟车程。我以前来过几次,陪我父亲做检查、拿报告、排队等药。这个医院给我留下的记忆,没有一个是轻松的。走廊里永远有人坐在塑料椅上打盹,等着凌晨放号;取药窗口前有人抱着病历本抹眼泪;挂号处的电子屏满屏红的,一排排“已满”。每次来这里,我都会在心里算一遍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够的话还能管谁借,手机通讯录从上翻到下,最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去。
但今天不一样。
我今天不是来算账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到了医院,停好车,我推着我爸的轮椅往里走。门口人很多,推着轮椅要在人群里找一条路,我妈在旁边帮忙招呼着“借过一下”,我跟在她身后,不慌不忙。进了门诊大厅,我让我妈陪我爸在一楼候诊区先歇着,自己挂了中医科王主任的号。王主任是这家医院中医肿瘤调理的权威,从事中医肿瘤调理二十余年,我之前做足了功课才选的他。挂完号我带着父亲直接上楼,没有排长队——这号我前一天就在线上帮他取好了,踩点的流程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诊室门推开,王主任正在看上一个病人的片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我父亲的轮椅上停了一秒,然后很自然地示意我们进来坐。
“老人家,怎么不舒服?”他声音不大,带着那种老医生特有的沉稳。
我爸有点拘谨地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他不太会说自己的情况,每次看病都说“还行”“将就”,好像怕给医生添麻烦。
我替他开口。
“王主任,我父亲六年前确诊肺癌3B期,手术切除后接受过规范的术后辅助化疗和放疗,之后一直口服进口靶向药维持。目前病情总体稳定,但身体非常虚弱,平时离不开轮椅。”我从包里拿出既往的病历、手术记录和最近一次复查的影像资料,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这不是我临时准备的,是我提前好几天把资料按时间线码好、用便签标注了关键节点,“他主要有三个问题:一是严重失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易醒多梦,最近一个月几乎每晚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二是胃口极差,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长期营养不良,体重比术前掉了快二十斤;三是浑身乏力,走几步就觉得喘不上气,口发闷。这次来想请您用中医帮他综合调理一下体质,缓解失眠和乏力。另外他的靶向药快吃完了,麻烦您开一张处方,我们去院外指定药房购买。”
说话的过程中,王主任的表情从公式化的门诊问诊变成了若有所思的点头。他看了我一眼——不是我敏感,那个眼神里有意外。大概是没见过能把父亲病情陈述得这么条理清晰、病历资料整理得这么规范工整的家属。
“病历整理得很清楚,”他收回目光,翻开病历,“你学医的?”
“不是,”我笑了笑,“家里的事,不敢马虎。”
王主任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示意我把轮椅推到诊桌前,伸手搭在我父亲的手腕上,闭眼诊脉。诊室里很安静,只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老人家,舌头伸出来我看看。”他睁开眼,看了看舌苔,“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嘴里发苦、没味道?”
“是。”我爸点头。
“夜里是不是容易出汗?有时候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是。”
“化疗和靶向药伤了正气,”王主任收回手,拿笔在病历上写,“脾胃虚弱,气血两亏,加上长期焦虑忧心,心神不宁。病儿在肺,但拖累最重的是脾胃和心神。我给你开中药调理一个月,健脾益气,养心安神。你按时吃,睡眠、乏力、胃口都会慢慢改善。”
“药贵不贵?”我爸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心头一紧,正要说话,王主任先接了话:“中药不贵,一个月的中药费也就三千多块,比西药便宜多了。”
我爸明显松了口气。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给儿女添负担,住在洋房里怕花钱,吃顿饭怕花钱,看个病更怕花钱。王主任大概见多了这样的老病号,轻描淡写地把价格报低了,让我爸安心。
“谢谢您了王主任。”我微微欠身,“还有一件事情拜托您——他的靶向药快用完了,麻烦您开一张处方,我们去院外专科药房购买一月的药量。”
“靶向药是吗,”王主任核实了一下病历,“病情稳定期的,一盒四万八。我按规定给你开一个月的量,四盒。以后每个月来复诊一次,凭新处方续购,正规药房按处方发药。”
“好,我们一定按时来复诊。”我应得很脆。
“另外我教你几个位按摩的手法,”王主任站起来,走到我爸身边,在他手臂和肩膀按了几个位置,“这里是合谷,这里是内关,这个是肩井——每天按按,缓解乏力,辅助睡眠。老人家,位可能会有酸痛或者胀的感觉,说明气血在疏通,按完会觉得轻快。”
我在旁边跟着他的手势默默记了这几个位置。我妈更夸张,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要记,王主任被逗笑了,放慢速度又说了一遍。
“好了,去缴费拿药吧。下次复诊挂我的号,来了直接进。”
开好处方和单据,我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糖果递给父亲——中药太苦,含颗糖能好受些。然后让家人在休息区等候,自己去缴费窗口。
诊疗加一个月中药,一共三千六。今天是周,十倍返利。刷卡,返利提示音秒响。
【叮!消费3600元,周10倍返利,返利36000元已到账!】
三万六。跟返利金额相比,这点诊疗费连零头都算不上,但拿着处方和收据往回走的时候我心里很踏实——这个踏实不是返利给的,是父亲终于能系统地接受中医调理了。
接着去院外专科药房拿靶向药。药师接过处方,仔细核对了半天,确认无误后抬头跟我说:“按处方给您四盒,一个月量。请您理解,靶向药凭处方严格发放,不能多拿。”
“好。”我没有多余的话,递卡付款。
四盒靶向药,合计十九万两千元。
刷卡完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稳稳落地: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192000元!】
【周10倍返利生效!返利1920000元已到账!】
一百九十二万。
一笔药费,直接返利接近两百万。我连眼皮都没跳一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够我爸吃一个月,剩下的返利,下个月继续买。
药师把药品装进冷链保温袋,反复叮嘱:“靶向药必须冷藏保存,每天按时服用,不能漏服、不能擅自调整剂量。中药温服,每天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服用,空腹伤胃。”
“记下了,谢谢您。”我接过袋子,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的塑料椅上,我妈远远看见我就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紧张——她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所有家属等拿处方的时候表情都是一个样的。直到我走到跟前,把处方和药品举了举,她肩膀才松了下来。
“都办好了,妈。靶向药和中药都拿到了,一个月的量。”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她别过头去擦了一下眼睛,回头又恢复了那副心的模样:“一共花了多少钱?”
“妈,钱的事您别心。”我把药递给我老婆,俯身轻声说,“我现在扛得住。只要爸身体能好起来,花多少都值。”
我爸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我。他没说话,但握轮椅扶手的指节白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孙子说话——问他在新家有没有交到朋友,问他在幼儿园学了什么。我有点想笑,因为父亲一直是这样,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反而会扯两句最家常的话。
王主任从诊室里探出头来,又补了一句叮嘱:“回去让老人多休息,按时吃药,坚持按我给你们的按摩位每天来一遍,下个月准时来复诊,别耽误了。”
“麻烦您了王主任,我们一定准时来。”我微微欠身。
推着轮椅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兜头洒下来,暖得人眼睛发酸。我爸靠在轮椅上,仰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忽然开口说了句:“好久没觉得太阳这么暖了。”
我心里一动。
是啊。以前来这家医院,哪次不是天还没亮就出门,哪次不是在走廊里坐到天黑才回去。以前心思全在凑钱上,再大的太阳也感觉不到暖。
我推着轮椅往停车场走,我妈在旁边絮絮叨叨:“回去我就把中药泡上,按药师说的熬法来。每天早晚都盯着你喝,少一口都不行——”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爸难得没反驳。
我老婆抱着药跟在旁边,低着头笑了一下。儿子拽着她衣角,忽然学着我妈的语气冲爷爷喊了一句:“少一口都不行!”全家人愣了一拍,然后笑成一片,连推着轮椅的我都笑得停不下来。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父亲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折腾了一上午,他确实累了。母亲坐在他旁边,手还搭在那兜中药上,像护着什么宝贝。老婆抱着靶向药的冷链袋,额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退后的街景。儿子在我后面的安全座椅里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我握着方向盘,开得很稳。周的省城路况不错,红绿灯也配合,一路绿灯到家。
回到家安顿好家人,夜里我坐在书房,打开系统面板。
累计返利已经突破四百一十万。购物点从之前的十几点涨到了二十点八六八——今天医院两笔消费,药费十九万二的十倍返利直接贡献了十九点二购物点,加上诊疗费的三点六点,累计购物点大幅跃升。深度睡眠改善礼包需要十五点,现在绰绰有余。
我在心里默念指令。
【叮!消耗购物点15点,剩余购物点:5.868点。深度睡眠改善礼包兑换成功,已自动温和作用于直系亲属目标:宿主父亲。】
指令落下的瞬间,我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父亲的房门关着,里面很安静。我不知道系统是怎么运作的,但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第二天早上,父亲醒来后跟我说了句:“昨晚睡得真好,一夜没醒,连梦都没做几个。”
“那就好。”我给他倒了杯温水,没多解释。
他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眼白不再那么浑浊,说话的声音也比前两天洪亮了一些。
接下来几天,父亲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明显。每天早上他都会跟我说昨晚睡了多久——五小时、六小时、七个半小时。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胃口也跟着上来了,早饭能喝一碗粥加一个鸡蛋,午饭能吃掉大半碗米饭。之前吃中药调理的时候他虽然也配合,但效果没这么快。深度睡眠礼包就像把堵了很久的下水道通了——药物吸收好了,食补效果上来了,整个人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
又过了两天,我开车去医疗器材店,给父亲挑了一台远红外理疗仪。他长期卧床,关节僵硬、腰腿循环不畅,这款理疗仪能深入皮下组织促进局部血液循环,支架可以直接夹在护理床侧栏上,午休时做局部照射。标价一万二。刷卡,五倍返利六万到账。
然后又下单一台医用级空气净化器——父亲的肺功能需要更精细的室内环境管理,PM2.5、甲醛、TVOC这些指标都要压到最低,CADR值八百以上,滤网等级H13,带负氧离子功能。一万二千六。刷卡,返利六万三。
空气净化器送到那天,我把它摆在客厅角落,上电,指示灯亮起来,几乎听不到运转声。父亲靠在护理床上看了一眼,说了句:“这屋子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我妈在旁边接口:“花了那么多钱,肯定不一样。”
但这一次她没说我乱花钱。她只是站在净化器旁边感受了一下出风口的风,然后说了句:“你爸最近精神好多了。”
我知道她注意到了。这个家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从空气开始,从睡眠开始,从每天早上一碗热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