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我先去了一趟琴行。
刘宇恒已经提前到了，站在琴行门口等我。他换了件净的深蓝色卫衣，左手腕上还系着那旧红绳，看见我从车上下来，向我鞠了一躬：“翔老师，谢谢您愿意抽时间来陪我挑琴。”
“别这么客气。”我推开车门，“走吧，我跟你说的那三款都提前查了吗？”
“查了，”他跟上我的脚步，“三款全单都在预算附近，但我之前只弹过自己的合板琴，怕手生听不出区别。”
“听不出区别才好办——让琴告诉你。”
进店后我让店员把那三把全单吉他挨个取下来。一把云杉玫瑰木，一把红松桃花心木，一把全桃花心木。刘宇恒接过去弹同一段指弹片段，每弹完一把都会抬头看我一眼，表情像在等标准答案。
“不是我看，”在展柜旁，“是你自己听。”
他最后在云杉和红松之间犹豫了很久。我建议他用自己最熟悉的一首曲子的副歌部分做对比，他把《父亲写的散文诗》反复弹了三遍。最后选了红松全单——指弹的时候木质底音更厚，扫弦时中频穿透力也不含糊，刚好补了他之前那把合板琴最吃力的频段。
店员报价之后他低头从书包夹层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他父亲汇来的奖学金。我伸手把信封轻轻推了回去。
“这把琴算我送你的。当年我的第一把全单琴也是父亲送的。他把年终奖全拿出来，带我挑了一整个下午，跟我说：才华不能凑巧。”我把他的手连同信封一起按回书包里，“你爸在工地上把你的视频放给工友听，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支持你。这把琴不是我送你的，是我替他补上的。”
刘宇恒低着头把吉他装进琴盒，轻轻扣上金属锁扣。他抬起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对我使劲点了点头。
从琴行出来，阳光正好。我开车回家接上全家人去江边。方向盘在手里比往常更稳，拐弯时车身的侧倾幅度小了，连我爸都从后座说了句“今天这车怎么坐着比以前更舒服”。我没有解释，只是从后视镜里笑着说了句：“可能是天气好。”
到了江边，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金色。我爸从电动轮椅上下来，自己扶着助行器走了一段，停在能看见江水的栏杆旁边。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风吹过来，他拉了拉外套的领口，然后回头看着我们。
“你们也过来看。”
我们走过去。我儿子趴在栏杆上，指着对岸的塔吊喊“大吊车”。我妈站在我爸旁边，帮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我老婆站在我身边，悄悄把手塞进我手心里。
这时候我脑子里没有任何系统的声响。没有返利提示音，没有面板数据。但我站在这个画面里，忽然觉得这是所有返利里最值的一笔。
晚上回到家，父亲睡下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打开系统面板。这一周的常消费——买菜、加油、给儿子买睡衣、给父亲补蛋白粉、帮刘宇恒买吉他——一点一点累积下来，购物点从六点三涨到了十点零一。
够了。
我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驾驶熟练度提升礼包。”
【叮！消耗购物点10点，剩余购物点：0.01点。
【驾驶熟练度提升礼包兑换成功！全面提升宿主驾驶技能，包括倒车入库精准度、高速紧急避让反应速度、夜间及恶劣天气行车安全系数、复杂路况应变能力。所有提升以潜移默化方式生效，无任何副作用。】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从后脑勺蔓延开来。不剧烈，很自然。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从家到肿瘤医院的最优路线——哪个路口容易堵车，哪条路颠簸最小坐着最舒服。这些路线细节我之前也大致知道，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系统、清晰。
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驾驶技能到手，全家的出行安全有了更好的保障。下一个目标是体能强化药剂，三点购物点，按现在的消费节奏很快就能凑够。再往后是气场强化礼包。
窗外省城的夜色安静而辽阔。我笑了笑，关掉面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明天周，十倍返利继续。购物点继续攒。
好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