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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卡牌全是渣男语录》 · 月亮借我躲个懒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4

傅砚辞约她见面的地方不在南城市区,在城外,一片私人海滩。梁冲把车开到导航上搜不到的一条小路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堵爬满三角梅的白墙外面。墙不高,门是木头的,虚掩着。门框上挂着一盏老式防风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

“傅先生在里面等你,”梁冲把车熄了火,“我就不进去了。”

宋时月下车,海风立刻灌了她满怀。南城十一月了风还是暖的,只是湿度大得离谱,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她推开木门,门吱嘎一声,门后是一条沙子小路,两侧种着剑麻和一丛一丛的野芦苇。沙子路一直延伸到沙滩上,沙滩空荡荡的,没有游客没有商贩,只有一排褪了色的蓝白条纹遮阳伞,和伞下坐着的人。

傅砚辞坐在一把藤椅上,面前一张小木桌,桌上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开着两粒扣,看起来不像是来谈正事的,倒像是来度假的。但宋时月注意到他面前的文件袋。牛皮纸的,很厚,角上都磨白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在他对面坐下来。

“比你早半个小时。”傅砚辞给她倒了一杯茶。铁观音,茶汤是淡金色的。她没喝,她把银行保险箱里拿到的铁盒子放在桌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盒铁盒、一壶茶和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你看过了。”傅砚辞说。

“全部。胎毛、母子手册、你父亲签字的‘共鸣计划’。还有沈婉宁的火漆封。”宋时月的声音很平,“她为什么要把这些锁在银行里二十年,而不是直接给我。”

“因为她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能看到。”傅砚辞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转动,“她把这些东西存进银行保险柜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她怕东西放在身边会被搜走,所以锁在最公开也最安全的地方——银行保险箱编号307,这组数字还是她手写的。”

“我还有个东西没告诉你。”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从周护士长手里接过来的保密协议,展开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住最后一栏的签字栏。宋伯远三个字端端正正,笔迹跟她在宋伯远书房相册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傅砚辞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但握杯子的手停住了。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是宋夫人主导。”他说。

“是宋夫人主导。”宋时月说,“但宋伯远不是被胁迫,也不是被瞒在鼓里。他坐在书房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说‘不要让她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沈婉宁。”

傅砚辞沉默了很久。水正在退,海浪翻涌的声音从沙滩另一头传过来,一浪一浪地退到远处。他放下茶杯说:“我父亲也签过一份东西,不是调包协议。我父亲签的是‘共鸣计划’的批准书。他把自己的亲妹妹写进了实验受试者名单。”

宋时月没有接话,她知道他还没说完。

“你跟我说我七岁那年看到的事还不够还你的债。”傅砚辞的声音还是很低,但是在海风里没有散,“我查了你手上那份东西是谁写的。不是宋夫人一个人。宋夫人没有权力调动仁安医院的产科病房,她需要有人帮她开门。”他把面前的文件袋推过来,“这里面是仁安医院二十一年前的人事档案、值班记录、产科病房的出入登记表。病历残页上的族徽印章指向傅家,但不是傅家大房。”

“不是大房。”宋时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是二房。”傅砚辞翻开档案,抽出一张值班登记表的原件,纸张已经发黄。他用手指点着表上的一格,“仁安医院当年实际的负责人是傅家二房的太太——宋夫人的母亲姓傅,她的外公是傅家二房的老太爷。你听懂了吗。”

宋时月低头看着那张值班登记表。纸上的钢笔字已经褪色成淡褐色,但她看清了负责人签章那一栏盖的不是医院公章,而是一个圆形族徽,跟病历残页背面的印章完全相同。她之前以为这个族徽代表整个傅家。不是的。这个族徽属于傅家二房。

“宋夫人姓王。但她的母亲姓傅。她是傅家二房的外孙女。”傅砚辞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档案,“二十一年前,在仁安医院产科病房帮她把门打开的不是你父亲,是我二叔。你父亲做的只是在协议上签字。给宋明珠安排身份、把沈婉宁出医院、让宋夫人顺利进门——这些事情的后面全是傅家二房在做。”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今天中午才拿到这些档案。”傅砚辞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纸张比之前的都要新,三月他发给仁安医院档案科的公函副本。下面附着一行档案员的回复:本院现存旧档中,涉及产科病房与傅家二房的记录均于二十一年前被人为封存。经傅砚辞先生以傅家话事人身份申请启封,现已完成全部移交。

封存人签名那栏写着傅家二房老太太的名字。傅砚辞的外婆今年八十九岁,还在世,住在傅家老宅后院的小楼里,每天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所有档案被她以族长夫人的名义封存在傅家祠堂,钥匙由她一个人保管。傅砚辞用三个月才拿到手。

“我外婆不给我。”他把那张回复函收回去,“她说过去的事不能翻出来,翻出来整个傅家都要散了。我跟她说——如果我不翻,外面会有一个姓宋的姑娘来翻。等她来翻的时候,就不仅是散的事了。”

宋时月端起面前的铁观音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透了的铁观音反而更香,花香从舌底下往上泛。她放下杯子说:“所以你现在做的不只是帮你姑姑。你是在从你外婆、你二叔、你整个家族手里把真相往外刨。这是你立场的选择。”

“这是还债。”傅砚辞说。

“还你父亲的。”

“还整个二房的。我父亲签了实验批准书,我二叔帮宋夫人开门。他们都是傅家的人。傅家欠你的不止一件事。”他的眼睛在遮阳伞的阴影下非常黑,但没有冷意,是那种终于把话说开之后的净。宋时月把茶壶端起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南城的事差不多了。”她说,“我需要一个对质的场合。”

“什么规模的。”

“宋家全家福那种规模的。”她抬眼看着他,“你说过,你欠我的债会还。这个对质需要你帮一个忙。”

“帮什么。”

“把宋伯远、宋夫人、宋明珠全部叫到一张桌子上。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他们以为我还在南城。你帮我做这个局。”

傅砚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请柬。请柬是烫金压边的,深蓝色底,上面印着“傅家秋宴”四个字,期是三天后。地点不在傅家老宅,在郊外的一栋湖边别墅。那是傅家的私产,平时空着。他早就印了这张请柬,宋家是主宾。

“请柬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还在南城找人的时候我就让人印了,本来打算等你自己查完再给你。但你今晚来找我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宋时月没有问他怎么看出自己眼睛里东西不一样。他把请柬放在她面前,手指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拍。然后站起来走到遮阳伞外面站在沙滩上,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三天后见。”

她没有留。她把请柬装进包里,从沙滩上站起来,沿着来时的沙子路走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傅砚辞还站在沙滩上,水涨回来了,已经漫过了他的鞋底。他没有动,不知道在看海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她转过身走出去。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梁冲靠在车上抽烟,看见她出来立刻把烟掐了。“怎么样。”

“回京城。准备三张牌,还有一套话。”

梁冲发动了车子。尾灯在三角梅爬满的白墙外面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沿海公路的弯道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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