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了，该起了。”
“才八点多……”
“八点四十了。”陈浩楠说，“我给你十分钟洗漱。九点准时出发。”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踢踏的脚步声。门开了条缝，何琪琪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能不能改天……”她嘟囔。
“不能。”陈浩楠把门推开，“快去洗脸刷牙。我给你买了早餐，楼下。”
何琪琪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转身进了卫生间。
陈浩楠走进房间，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房间里的一切——散落的衣服，桌上的化妆品，床头柜上那盒已经拆封的避孕药。
他把药盒收进抽屉，又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地上有几个空矿泉水瓶，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你嘛动我东西……”何琪琪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
“帮你收拾一下。”陈浩楠说，“快点，要迟到了。”
“迟到什么啊，又不上班……”
“今天就是去找工作。”
何琪琪缩回去，继续刷牙。陈浩楠等她洗漱完，递过去一套衣服——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是他昨晚在网上下单，早上送到的。
“这什么？”何琪琪看着衣服。
“面试穿的正装。”
“我又不是去面试白领……”
“不管什么工作，穿得正式点总没错。”陈浩楠把衣服塞给她，“换上。楼下等你。”
他下楼，在门口早餐摊买了两份肠粉，两份豆浆。刚打包好，何琪琪就下来了。
她换了那身衣服，衬衫有点大，但扎进裤子里显得精神。没化妆，素面朝天，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是个清秀的小姑娘，完全不像昨天那个精神小妹。
“看什么看。”何琪琪被他看得不自在。
“好看。”陈浩楠递给她一份肠粉，“比你平时那些衣服好看。”
“切。”何琪琪接过肠粉，小声说，“假惺惺。”
两人坐在楼下花坛边吃早餐。何琪琪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
“紧张？”陈浩楠问。
“谁紧张了。”何琪琪嘴硬，但握着豆浆杯的手有点抖。
陈浩楠没戳穿她，拿出手机给她看：“我昨晚查了几家店，都在招人。这家茶店，这家快餐店，还有这家便利店。工资都是三千五到四千，有的包吃。”
何琪琪凑过来看，眉头皱起来：“都要站一天啊……”
“你不想站？”
“站一天腿疼。”
“那这个。”陈浩楠又划了一下，“超市收银员，有椅子坐。”
“收银容易算错账……”
陈浩楠放下手机，看着她：“那你想什么？坐着，不累，工资高，还轻松？”
何琪琪不说话了，低头喝豆浆。
“先试试。”陈浩楠说，“不合适再换。总比你以前……强。”
“以前怎么了？”何琪琪抬头瞪他，“以前来钱快，还不累。”
“然后呢？”陈浩楠反问，“你能几年？二十五岁？三十岁？到时候老了，谁还要你？”
何琪琪被噎住，脸涨红了。
“我说话直，你别不爱听。”陈浩楠说，“但这是事实。你现在年轻，还能靠脸靠身材吃饭。等过几年，比你年轻的多了去了，你怎么办？”
“不用你管。”
“我就要管。”陈浩楠站起来，“你是我女人，我不管谁管？”
“谁是你女人了……”何琪琪小声嘟囔，但也跟着站起来。
第一站是步行街的茶店。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招店员，月薪3800+提成，包午餐”。
陈浩楠推开门，让何琪琪先进去。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女店员在收银，见他们进来，露出职业微笑：“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陈浩楠说，“看到你们门口贴的招聘，想来应聘。”
“哦哦，应聘啊。”女店员打量了一下何琪琪，“稍等，我叫店长。”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练。她走出来，目光在何琪琪身上扫了一圈。
“想应聘店员？”店长问。
“嗯。”何琪琪声音很小。
“以前做过吗？”
“没……”
“会做茶吗？会收银吗？”
“不会，但可以学……”
店长又看了她几眼：“多大了？”
“十九。”
“身份证带了吗？”
何琪琪愣了愣，看向陈浩楠。陈浩楠这才想起来，她可能没带身份证。
“不好意思，身份证忘带了。”陈浩楠说，“要不您先看看人，合适的话我们明天带身份证过来？”
店长又打量了何琪琪几秒，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招熟练工。生手要培训，耽误时间。”
“我们可以学很快——”陈浩楠还想争取。
“真的不好意思。”店长已经转身回去了。
走出茶店，何琪琪低着头不说话。
“没事，还有下一家。”陈浩楠拍拍她肩膀。
“看吧，人家不要我。”何琪琪说。
“那是不招新手，不是不要你。”陈浩楠说，“走，去下一家。”
第二家是快餐店。店长是个中年男人，听说何琪琪没经验，直接摇头：“我们这儿忙，没时间培训新人。你去别家看看。”
第三家便利店，倒是说可以接受新人，但工作时间是晚班，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
“晚班不安全。”陈浩楠直接替何琪琪拒绝了。
一上午跑了五家店，全被拒。理由五花八门：没经验、年纪太小、没身份证、工作时间不合适……
中午十二点，两人坐在路边长椅上。何琪琪抱着膝盖，不说话。
“饿了没？”陈浩楠问。
“不饿。”
“不饿也得吃。”陈浩楠站起来，“那边有家面馆，先去吃午饭。”
何琪琪不动。
陈浩楠拉她：“起来。”
“不去了。”何琪琪甩开他的手，“我就说找不到，你非不信。现在满意了？”
“这才半天，急什么。”
“半天？五家店！五家都不要我！”何琪琪声音提高，“我就是没用，行了吧？我就只配那个，行了吧？”
周围有人看过来。陈浩楠拉着她站起来，往面馆走。
“你放开我——”
“闭嘴。”陈浩楠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进了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等面上来的时候，何琪琪一直低着头玩手指。
“下午再找。”陈浩楠说，“还有几家店没去。”
“不去了。”何琪琪说，“去了也是被拒，浪费时间。”
“那你想什么？回去继续过以前的子？”
“不然呢？”何琪琪抬头，眼睛发红，“我能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没人要我。你说得对，我就只配那个，来钱快，不累，还能几年是几年——”
陈浩楠猛地抓住她的手。
“不准再说这种话。”他声音很低，但带着怒气，“你要是再敢说回去那个，我现在就把你关家里，哪儿都不准去。”
何琪琪愣住。
“我认真的。”陈浩楠盯着她，“你是我女人，我不准你再糟蹋自己。工作找不到，我养你。但你要是敢再出去接客，我打断你的腿。”
何琪琪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下来。
“你凶什么凶……”她抽噎着说，“我本来就很委屈了，你还凶我……”
陈浩楠松开手，语气软下来：“我不是凶你，是怕你真回去。”
“你以为我想回去吗？”何琪琪抹眼泪，“我每次……每次都觉得恶心。但我能怎么办？我要吃饭，要交房租，我妹妹还在读书，我得给她寄钱……”
陈浩楠愣住了：“妹？”
“嗯，初三了。”何琪琪吸了吸鼻子，“爸妈离婚了，谁都不管我们。我出来打工，她住校。我每个月要给她寄一千块生活费……”
陈浩楠沉默了。他一直以为何琪琪是自甘堕落，没想到……
“为什么不早说？”他问。
“说了有什么用？”何琪琪说，“你会给我钱吗？”
“会给。”
“我不要你的钱。”何琪琪说，“我自己能挣。”
“那种挣法？”
“不然呢？”何琪琪又激动起来，“我能怎么办？你说啊，我能怎么办？！”
面端上来了。陈浩楠把一碗推到她面前：“先吃面。妹的事，我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我帮你。”陈浩楠说，“工作慢慢找，不着急。这几个月，你和妹的生活费，我出。”
何琪琪瞪大眼睛：“你——”
“但我有个条件。”陈浩楠看着她，“不准再去那个。好好找工作，找到了好好。能做到吗？”
何琪琪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滴进面汤里。
“能。”她小声说。
“大点声。”
“能！”何琪琪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我能做到。”
陈浩楠笑了，摸摸她的头：“快吃面，凉了。”
两人默默吃面。吃完后，陈浩楠付了钱，拉着何琪琪走出面馆。
“下午还去吗？”何琪琪问。
“去。”陈浩楠说，“还有三家店，都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帮你问问我朋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你朋友？”
“嗯，我大学同学，有的在开公司，有的在商场上班，说不定能帮忙。”
何琪琪看着他，突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浩楠脚步顿了顿。
“我说了，”他继续往前走，“你是我女人。”
“可我们才认识几天……”
“几天就够了。”陈浩楠说，“我认定你了。”
何琪琪不说话了，但手悄悄伸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
【信任度：55/100】
又涨了十点。